子时整。
南京城各处，同时升起绿色的焰火！
不是一处，不是两处，而是十几处！鼓楼、夫子庙、贡院、户部衙门、粮仓……所有夜蛟营计划中的地点，都有绿色焰火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朵诡异的绿色花朵。
全城百姓都被惊醒了，纷纷走出家门，仰头看着这奇景。
“天罚！真的是天罚！”
“老天爷发怒了！”
“大明要亡了！”
恐慌开始蔓延。虽然孙传庭提前派人宣传，说这是贼人的阴谋，但亲眼看到这么多处同时升起焰火，百姓们还是信了“天罚”之说。
鼓楼顶层，秦婉如看着最后一罐火药被搬走，终于松了口气。在子时前一刻，所有火药罐都搬离了鼓楼，运到了安全地点。
绿色焰火是从鼓楼旁边的钟楼升起的——那里也被夜蛟营埋了火药，但秦婉如的人去晚了一步，只来得及阻止爆炸，没阻止焰火。
不过没关系，只要鼓楼不炸，所谓“天罚”的效果就大打折扣。
“秦百户！”一个女卫匆匆跑来，“夫子庙那边也起火了！但火势不大，已经被扑灭！”
“贡院呢？”
“贡院也是，只起了小火。户部衙门和粮仓那边，孙大人提前安排了人，贼人刚动手就被抓了。”
秦婉如点头。看来，夜蛟营的“天罚”计划，大部分都被破坏了。
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个异常——城北方向，又升起了一束绿色焰火，而且特别高，特别亮，持续时间也特别长。
那不是计划中的地点。
“那是哪里？”秦婉如问。
女卫看了看：“好像是……北安门方向。”
北安门？那是皇城的北门，平时很少开，守军也不多。
秦婉如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她想起孙传庭说过，夜蛟营可能还有后手。
“立刻去北安门！”她翻身上马，“通知孙大人！”
马队向北疾驰。街道上，百姓们还在恐慌中，看到官兵过来，纷纷避让。
秦婉如心中焦急。如果北安门失守，贼人可以直接进入皇城，虽然皇宫已经被孙传庭控制，但皇城里还有大量衙署、仓库、以及……太庙。
太庙！供奉大明列祖列宗牌位的地方！
如果夜蛟营要彻底摧毁大明的威信，烧掉太庙，比炸掉鼓楼更有效！
“快！再快！”秦婉如催马。
赶到北安门时，战斗已经开始了。守门的士兵正在和一群黑衣人激战，黑衣人数量不少，而且武功很高，守军明显处于下风。
更可怕的是，北安门的城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
“拦住他们！”秦婉如下令。
女卫营加入战斗。她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稳住了阵脚。但黑衣人也很顽强，死战不退。
秦婉如亲自冲杀，剑下连毙三人。她注意到，这群黑衣人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他们更冷静，更训练有素，而且……眼神里有一种狂热。
是死士。真正的死士。
战斗进入白热化。秦婉如这边虽然人多，但黑衣人个个拼命，一时竟拿不下来。
而城门，还在缓缓打开。
“放箭！”秦婉如大喝。
女卫营的弩箭齐发，射倒一片黑衣人。但更多的黑衣人冲上来，用身体挡住箭矢，为同伴争取时间。
城门，已经开了三尺宽，足够一个人通过了。
就在这时，城门外传来马蹄声！一队骑兵正快速接近！
是援军？还是……夜蛟营的援军？
秦婉如心沉到谷底。如果来的也是敌人，那北安门就真的守不住了。
骑兵冲到城门外，火光下，她看清了领头的人——
是骆养性！锦衣卫指挥使！
“秦百户！坚持住！”骆养性大喝，带着锦衣卫冲杀进来。
内外夹击！黑衣人终于崩溃了。最后一个黑衣人被砍倒时，城门刚好开到一半。
“关城门！”骆养性下令。
锦衣卫和女卫营合力，将沉重的城门重新关上，落闩，加锁。
北安门，守住了。
秦婉如累得几乎站不住，靠着城墙喘气。骆养性走过来，也是满身血污。
“骆镇抚，你怎么来了？”秦婉如问。
“孙大人让我来的。”骆养性道，“他说，夜蛟营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太庙，让我带人来守。果然猜对了。”
太庙。秦婉如看向皇城深处，那里，供奉着朱元璋以来所有大明皇帝的牌位。
如果太庙被烧，大明的魂就真的散了。
“其他地方怎么样？”她问。
“大部分都控制住了。”骆养性道，“鼓楼、夫子庙、贡院、户部衙门、粮仓，贼人都被击退或抓获。只有……”
“只有什么？”
骆养性压低声音：“悦来客栈。”
秦婉如一愣。悦来客栈，是曹化淳提供的据点之一，孙传庭派人去查了，但还没传回消息。
“悦来客栈怎么了？”
“去查的人，一个都没回来。”骆养性声音沉重，“孙大人又派了一队人去，现在还没消息。那个客栈……像是个无底洞。”
秦婉如心中一凛。她知道悦来客栈，那是城西最大的客栈之一，三层楼，几十间客房，如果里面藏满了夜蛟营的人……
“我去看看。”她起身。
“等等。”骆养性拦住她，“孙大人有令，所有人各守其位，不得擅动。悦来客栈那边，他亲自去处理。”
亲自去？孙传庭是南京守备，全城防务的统帅，怎么能亲自去冒险？
“什么时候去的？”
“半个时辰前。”骆养性道，“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秦婉如看向城西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而子时，已经过去了。
腊月十五的子时，南京城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但终于挺过来了。
只是，战斗还没有结束。
悦来客栈，那里藏着什么？
孙传庭，能平安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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