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明皇家银行分行门口，人山人海。
挤兑已经持续五天。分行储备的三百万两白银，已经兑出去两百二十万。剩下的八十万，按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天。
分行掌柜急得嘴角起泡，几次想关门停兑，都被张彝宪制止：“不能关！一关，百姓就真信咱们没银子了！信誉一失，万事皆休！”
可银子从哪来？北京的内帑银一百万两还在路上，至少要三天才能到。这三天的缺口，怎么补？
就在这危急时刻，十个身穿理工学院蓝色儒服的年轻人，在徐骥带领下，来到了分行。
“徐大人，您可来了！”掌柜如见救星。
徐骥摆手：“别急，先介绍一下。这十位是理工学院首届‘金融科’的学子，奉圣上之命，来协助处理挤兑。”
掌柜看着这些最大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怀疑。但圣命难违，只能勉强点头。
领头的学子叫陈子龙，松江府人，家中本是布商，从小对账目钱粮感兴趣。他听完掌柜的汇报，立刻问：“现在兑出去的两百二十万两，都是什么人兑的？大额多还是小额多？”
“大……大额多。”掌柜道，“尤其是头三天，几个大商人，一兑就是几万两。这两天倒是小户多了。”
陈子龙眼睛一亮：“那就好办！张公公，请您立刻贴出告示：从明日起，兑银限额。百两以下，随到随兑；百两以上千两以下，需提前一日登记；千两以上，需提前三日，并说明用途！”
“这……这不是限制兑银吗？”掌柜大惊，“百姓会更恐慌的！”
“不会。”另一个学子接口，他叫方以智，桐城人，“大额兑银的，多是囤积居奇的商人。限制他们，保护小户，百姓反而会觉得朝廷是在为他们着想。而且——”
他顿了顿：“告示要写清楚，为什么要限额：为防止奸商囤积白银，扰乱市场；为保证小民百姓能兑到银钱，维持生计。要把矛头指向那些大商人，而不是朝廷。”
张彝宪听得连连点头：“妙！此乃分化之策！还有吗？”
“还有，”陈子龙继续道，“立刻联系南京各大商号，尤其是钱庄、当铺。告诉他们，朝廷愿意用明元纸币，以优惠利息借贷给他们。现在市面上银根紧张，他们正缺流动资金，这个条件他们很难拒绝。”
“可他们要是也不信明元……”
“那就让他们信。”方以智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圣上亲笔签署的《明元通行令》：从明年正月起，南京府所有官税、商税、关税，一律只收明元，不收白银。商人要做生意，就必须持有明元！”
张彝宪一拍大腿：“好！这是釜底抽薪！商人可以不信明元，但不能不交税！要想交税，就必须有明元；要有明元，就得去银行兑换或者借贷！这样一来，明元就有了实际需求，不再是废纸！”
告示当天下午贴出。效果立竿见影——排队的小户百姓看到告示，纷纷叫好。而那些想兑大额白银的商人，则被限制，兑银速度大大放缓。
更关键的是，几家大钱庄当天就派人来银行，试探性地借了十万两明元——利息比民间借贷低三成，条件诱人。
挤兑风暴，终于出现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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