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岭距离随县二十里，是一座独立的山峰。山势陡峭，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东面有一条蜿蜒的山路可以通行。山顶平坦，视野开阔，是个天然的炮兵阵地。鬼子占领这里后，在上面架设了六门山炮，炮口直指随县。
李啸川带着赵根生、王秀才、陈二狗和十个老兵，化妆成当地山民，前往黑石岭侦察。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袄，背着柴刀和背篓，脸上抹着锅底灰，看起来跟真正的山民没什么两样。
“营长，咱们这样能混过去吗？”陈二狗有些担心。他是猎户出身，伪装成山民倒是本色出演，但眼神里的警惕还是掩饰不住。
“尽量自然些。”李啸川低声说，“不要东张西望，就当自己是去山里砍柴的。”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山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鬼子的哨卡。两个鬼子兵站在路中间，旁边还有一个木头搭的岗亭。
“站住！”一个鬼子兵举起了步枪，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干什么的？”
李啸川上前一步，弯着腰，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太君，我们是山下李家村的，上山砍柴。”
“砍柴？”鬼子兵怀疑地打量他们，“这山里不让进，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李啸川点头哈腰，“可是家里没柴烧了，孩子冻得直哭。求太君行行好，让我们砍点柴就下来。”
另一个鬼子兵走过来，检查他们的背篓和柴刀。背篓里是空的，柴刀也是普通的砍柴刀，没什么可疑的。
“搜身。”第一个鬼子兵说。
两个鬼子兵开始搜身。李啸川心里一紧，他们身上都藏着短刀和手枪，万一被搜出来就麻烦了。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一辆鬼子的卡车开了过来，停在哨卡前。
车上跳下来一个鬼子军官，对着哨兵喊道：“快点，把路障搬开！弹药运上来了！”
两个哨兵顾不上搜查了，急忙去搬路障。李啸川趁机带着人退到一边，让卡车通过。
卡车开过去后，哨兵重新回来，但显然没了搜查的兴致。第一个哨兵挥挥手：“快走快走，砍了柴赶紧下来，别让我们再看见你们！”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李啸川连声道谢，带着人快步通过了哨卡。
过了哨卡，一行人继续往上走。山路越来越陡，有的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又走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半山腰。从这里已经能看到山顶的轮廓，还能隐约看到火炮的炮管。
“停。”李啸川做了个手势，让大家隐蔽到路边的灌木丛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简易的望远镜——这是用两个凸透镜和一个竹筒自制的，虽然简陋，但能看个大概。透过望远镜，李啸川观察着山顶的情况。
山顶上，六门山炮分成两排，炮口指向随县方向。炮手们在忙碌着，有的在擦炮管，有的在搬运炮弹。周围有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兵在警戒，分成了几个哨位。山路的尽头，是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环形工事，工事里架着两挺机枪，控制着上山的唯一通道。
“看到了吗？”李啸川把望远镜递给赵根生，“山顶的布置。”
赵根生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防守很严密。正面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必须智取。”李啸川说，“王秀才，把地形图画下来。”
王秀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开始画图。他学过绘图，画得很仔细。山路的走向，哨兵的位置，火炮的布置，都一一标注出来。
“营长，你看那里。”陈二狗突然指着山顶侧面的一处悬崖，“那里好像能爬上去。”
李啸川顺着陈二狗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高约三十米，崖壁上长着一些藤蔓和灌木。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绝路。但对于陈二狗这样的猎户来说，或许不是问题。
“你能爬上去？”李啸川问。
“试试看。”陈二狗说，“我从小在山里爬树爬崖，这种崖壁，如果有落脚的地方，应该能上去。”
“好，晚上你带几个人试试。”李啸川说，“如果能从那里爬上去，就能从背后袭击鬼子。”
观察了大约一个小时，李啸川觉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可能会被巡逻的鬼子发现。他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一行人悄悄下山。
下山时，他们遇到了鬼子的巡逻队。五个鬼子兵沿着山路往下走，看到他们，又盘问了一遍。李啸川还是那套说辞，说是砍柴的山民。鬼子兵检查了他们的背篓——这次他们真的砍了些柴装在里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放他们走了。
回到驻地，已经是下午三点。李啸川立即召集所有连排长开会。
“黑石岭的情况摸清楚了。”李啸川指着王秀才画的地形图，“山顶有六门山炮，大约一个小队的鬼子防守。正面只有一条山路，防守很严密。但侧面有一处悬崖，陈二狗认为可以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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