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日峰点点头，一进门，看见旁边还杵个陌生人。
他刚想问，对方已经自来熟：“江老板好！我叫汪国明，大家都喊我老汪，您喊我老汪就行，别客气！”
庞日峰客套地喊了声“汪老板”。
寒暄几句，菜单一递，李坤立马堆笑：“您点！想吃啥就点啥，别跟咱俩见外！”
说实话，庞日峰这阵子被债逼得脚不沾地，连外卖都舍不得点，哪还谈得上“吃点好的”？
一看到红油锅底、毛肚、黄喉、鸭血……他心里一暖，眼都亮了，手一挥，连点七八样，全是他小时候偷偷摸摸攒钱才敢买的。
火锅一煮开，热气扑脸，李坤立马开启嘴炮模式：
“江老板！真不是吹，我吃遍东市三十家火锅店，就您那手艺，能让我跪着喊一声‘师傅’！那味道，我回家连着吃三天，连我老伴都夸——这哪是做饭，这是修仙啊！”
“对对对！”老汪马上跟上，“我这辈子吃过的饭，都没您这道鱼豆腐来得地道！季总都说了，您是‘厨界天花板’！”
庞日峰被夸得有点脸红，摆摆手：“哪有那么玄乎……就是随便弄弄。”
“哎哟，您还谦虚！”李坤一拍大腿，“您这店开多久？半年？一年？这规模，我们老一辈干二十年都赶不上！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
“可不嘛！”老汪接得贼顺溜，“我二十岁还在家啃馒头蹭饭呢，您倒好，已经开上连锁店了！”
一唱一和，节奏拉满，跟双人脱口秀似的。
庞日峰刚开始还憨笑，后来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俩人这夸法，跟背稿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还带转场的？
正好一盘毛肚涮好了，他赶紧捞起一筷子：“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低头猛嚼两口，余光一瞟——
老汪在桌子底下，一个劲儿给他打手势。
李坤咳嗽一声，笑容忽然收敛了。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声音压低，带着点郑重：
“江老板，其实……我今天找你，真不是为了吃火锅。”
江老板刚起步那会儿，手里紧巴巴的，店面刚翻新完，哪哪都在烧钱。
咱俩也算饭局里混熟了，要不，我先垫点钱给你缓口气？
“对对对！”老汪立马插话，“东市旅游火爆，房租蹭蹭涨，你这铺子也涨了吧？别的我不行，帮个忙扛点水电费、月租，分分钟的事儿！”
庞日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你俩是奔着这来的？难怪季铭把私人号给这俩活宝……他脸都麻木了。
“谢了啊，真不用，现在还能撑得住。”
“别硬扛！搞生意谁不缺钱？我们可没跟你客气的意思，李哥最讲义气，你说是不是？”
老汪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小江，要不咱学古时候桃园结义？今天咱也来个‘饭桌结拜’！你有难处，开口就行，老汪我二话不说，钱到位！”
这都开始喊“李哥”“汪哥”了……
庞日峰平时最怕社交，这俩人一上来就热得跟刚出锅的包子似的，他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眼看两人掏出银行卡，已经开始掰手指头：“先打一百万够不够？要不直接两百万？”
他赶紧喊停：“别别别！真不缺钱！拿了你们这么多，我还起来多累啊！”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
果然，老汪和李坤异口同声：“还？谁跟你要还了？兄弟之间谈这个，太见外！”
“对对对，钱不叫钱，叫会员卡！充你店里就行，不用还，一分都不用！”
庞日峰：“……”
行，这饭没白吃，直接升格成兄弟了。
他哭笑不得，绕了这么大弯子，合着目标就一张会员卡？套路深得跟迷宫似的。
“真不用，我现在生意火着呢，现金流旺，真不缺这点。”
“谁说借了？这叫兄弟支援！”李坤一脸正经，“你养着一桌子人，开销不小，我们这点零头，算啥？”
任他说破天，庞日峰就一个字：不。
俩人彻底懵了。
他们这是送钱上门啊！什么时候送钱还得跟求人似的？搞不懂的，还以为是江老板借钱呢。
可人家态度摆明了——你再硬塞，我跳河给你看。
无奈，只能摇头叹气：“唉，早知道当初该在他最难的时候冲进去，现在……晚了。”
没办成会员卡，俩人都有点蔫。
这卡太稀罕，不排队、不用等，吃顿饭跟VIP专机似的，谁能不眼馋？
饭后送他到路口，李坤还最后一搏：“江老板，真不考虑下？少充点也行，三五万不嫌少，十万八万不嫌多！”
“真不用！”庞日峰笑得脸都抽筋了，第一次发现——拒绝别人送钱，比借钱还费劲。
他现在的店，天天排队，根本不用外头砸钱。
但更关键的是——他怕啊。
现在总共22张特权卡，债主们也不是天天来，混在普通客人里，没人察觉。
可要是真开了口子，办个一百张、两百张……进门一瞅，十个客人八个是会员，全不排队、全不预约，服务员得跪着端菜了吧？饭店直接变菜市场。
所以，宁可得罪人，也得守住这道口子。
一松，后面就收不住了。
李坤看劝不动，也只能认命，目送庞日峰打车走远，呆在原地，像梦游似的喃喃：
“这年头……送钱都送不动了？”
老汪一声哀嚎：“可不是嘛！”
……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回家后庞日峰瘫在床上，长舒一口气——社牛遇上宅男，真是魂都要被掏空。
晚饭早被吃没了，他连鞋都懒得换，直接扑到电脑前，打开游戏。
天黑透了，他才猛一拍脑袋：糟了！这周的菜谱还没发！
赶紧登录系统。
上周签到又领了六道新菜，加上今天刚解锁的，总共七道。
这签到出菜谱，跟开盲盒一样，玄得很。
有的直接爆金招牌菜，有的就俩鸡蛋一撮葱——炒个寂寞。
比如昨天开的红油辣椒，纯配菜，没法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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