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没有见过方明远的司机,但她常常想起一个人——那个在医院走廊里威胁她的黑衣男人。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同一个人,也不知道他背后还有多少人。但她知道,青囊房的蛋糕太大了,想分一口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冬天来了,假药风波渐渐平息。青囊方的销量在经历短暂下滑后恢复了增长,患者对品牌的信任度比之前更高了。胡老板说这是好事,大浪淘沙,真金不怕火炼。林半夏说你别光说漂亮话,质量一定要盯紧,尤其原料采购。胡老板说知道,我已经派人驻厂了,每一批药材都抽检。
鹰嘴山的药材基地又扩大了,这次不只是三白草、茜草和丹参,还增加了黄芪和党参。林远峰说青囊方用的药材,我们争取三年内全部实现自给,不再依赖外购。林半夏说叔叔你身体吃得消吗?林远峰说我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恩恩怀孕了。她打电话给林半夏报喜,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姐,我要当妈妈了。林半夏说恭喜。恩恩说你什么时候也要一个?林半夏看了一眼沈放,沈放正在厨房洗碗。说快了。恩恩说那你抓紧,别让我儿子比你的大太多。林半夏说你怎么知道是儿子?恩恩说我有预感。
沈放洗完碗出来,问谁的电话。林半夏说恩恩的,她怀孕了。沈放说那咱们也该加油了。林半夏说加什么油,你就知道打方向盘,不看路。沈放笑了。
腊月,沈放的妈妈从县城来省城过年。她带来了自己腌的腊肉和香肠,还有一坛子辣酱。她把辣酱打开,夹了一筷子给林半夏尝,问够不够辣。林半夏被辣得眼泪直流,说够够够。沈放妈妈笑着说辣了好,辣了能生儿子。林半夏说妈,您还信这个。沈放妈妈说信了几十年了,不能不信。
大年三十,林半夏和沈放、沈放妈妈在林远峰的住处吃了年夜饭。林远峰破天荒地喝了几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他说这些年一个人在山里,不觉得冷清,现在有了你们,反而怕冷清了。沈放妈妈笑着说那你跟我回县城住几天,县城热闹。林远峰说不去,山上离不开人,三白草开春就要施肥了。沈放妈妈摇摇头,说你们这些姓林的一个比一个犟。
吃完年夜饭,林半夏去老宅看了看陈玉楼。西厢房的灯亮着,陈玉楼一个人坐着,桌上摆着几碟菜,还有一副多余的碗筷。他听到敲门声,站起来开门,看到林半夏,愣了一下。林半夏说我来看看您。陈玉楼说进来坐。她进了屋,看到桌上那副多余的碗筷,没问是给谁留的,也许是曾祖父,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她把带来的饺子放在桌上,说您尝尝,沈放妈妈包的。陈玉楼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嚼了嚼,说好吃。林半夏说那您多吃几个。陈玉楼点了点头,又拿了一个。
从老宅出来,夜已经深了。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林半夏低头走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回头一看,陈玉楼站在西厢房的门口,手里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他朝林半夏挥了挥手,林半夏也挥了挥手。
春天,桃花峪的河开花了。陈老太太的农家乐生意比去年好了一倍,周末的时候院子里的桌子都坐满了人。她儿子掌勺,儿媳招呼客人,她在院子里种了一畦菜,说是给客人吃的,不打农药,吃着放心。林半夏和沈放周末去吃了一顿饭,陈老太太没收钱,说你们帮村里做了那么多事,这顿饭我请。林半夏说不收钱下次不来了。陈老太太说你这人,什么都分那么清。
沈放在旁边笑,说她就这脾气,改不了。
鹰嘴山的三白草地里,林远峰雇了几个村民帮忙施肥浇水。药材基地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成了当地的一个示范项目,经常有人来参观学习。林远峰不善言辞,每次都是简单地介绍几句就不说了,让来的人自己看。有人问他种药材有什么窍门,他说没有窍门,就是按规矩来,别偷懒。
青囊方被列入国家医保目录的第二年,销售额翻了一番。胡老板说省外的市场还有很大潜力,下一步要铺到全国。林半夏说扩张可以,但团队要跟得上,售后服务和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不能落下。胡老板说我已经在招人了,你放心。
《青囊遗录》的增补版正式出版了。林半夏把样书寄给了陈玉楼,陈玉楼收到后,坐在桂花树下翻了一下午。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他在扉页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书,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睡着了,又像在想心事。
沈放问林半夏,陈玉楼在扉页上写了什么。林半夏说她不知道。沈放说你没问?林半夏说没问,那是他的书,写什么是他的自由。
夏天,恩恩生了一个儿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林半夏去医院看她的。恩恩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她说姐,你抱抱他。林半夏抱起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在她怀里很轻,很软。她的眼眶突然红了,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喜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