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说怎么归?
老妇人说林家守山,你在山上,你已经归位了。陈家守器,陈小满守着那些信物,也算归位了。周家守血,周小燕身上流着赵家的血,也算。但钱家、孙家、李家,这三家还没归位。老钱开着杂货店,孙师傅修着拖拉机,李晓在广告公司上班,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没人告诉他们。
老妇人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她说我今天来,是替你们把七家的人找齐。七家齐了,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事。
念念说什么事?
老妇人说玄冥虽然被赶走了,但他不是一个人。他后面还有人,比他更厉害,更古老。那个人叫“无”,没有名字,没有形状,什么都没有。他是玄冥的主人,也是血狼图腾真正的源头。三千年前,就是他教玄冥怎么取出狼王之心,怎么封印狼王的魂魄。后来玄冥死了,他还活着。他一直在等,等狼王再次出现,好把它彻底吞噬。
念念说这个人现在在哪?
老妇人说在哪?他无处不在。他在风里,在雨里,在每一片树叶的沙沙声里。他能变成任何形状,任何人的样子,你认不出他。只有守夜人七家各归其位,七件信物各显其能,才能把他找出来,困住他,消灭他。
她说完,走到老松树下,看着那四个小坟,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念念追上去,说您不住下吗?
老妇人摇摇头,说不住了,我还有事。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念念,说你像你爷爷。念念说我爷爷什么样?老妇人笑了,说你爷爷是个好人,就是太倔。你比他随和。
她走了,消失在树林里。
念念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念恩走过来,拉着念念的衣角,说爸爸,我的心跳还是两个,一个快,一个慢。
念念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胸口,听了听。确实,两个心跳,一个快,一个慢,像两个人在一起走路。他说念恩,你怕不怕?
念恩摇摇头,说不怕,它在,我就不怕。
念念知道她说的“它”是谁。
那天晚上,念念给老钱、孙师傅、李晓打了电话,把老妇人的话转告了他们。老钱沉默了很久,说我知道了。第二天一早,老钱把杂货店关了,带着那块铜牌上了山。他说钱家在古代就是管钱的,守夜人的钱粮兵马,都由钱家调度。他这辈子开了几十年的杂货店,也算跟钱打交道,但现在他知道了,他该管的不是杂货店的钱,是守夜人的钱。孙师傅也来了,把修车铺交给了徒弟,带着那块铁牌上山。他说孙家古代是守夜人的武师,管训练,管打仗。他修了一辈子拖拉机,手上有劲,但没地方使。现在他知道了,他的劲该用在守夜人的事上。李晓也来了,跟公司请了长假,带着那块玉佩上山。她说李家古代是守夜人的谋士,管出主意,管排兵布阵。她做广告策划,天天想点子,也算是谋士,但谋的不是守夜人的事。现在她知道了,她的脑子该用在守夜人身上。
七家后人,聚齐了。
念念看着这些人,心里想,爷爷,你在那边看到了吗?七家后人,都回来了。林渊要是活着,看到这一幕,一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接下来的日子,七个人天天在山上商量。老钱管资金,把各个家族留下的老底子清理了一遍,数目不小,够用很多年。孙师傅管训练,每天带着大家晨跑、练拳、练器械。李晓管策略,天天翻古籍,查资料,把三千年来守夜人的历史理了一遍又一遍。陈小满管信物,七件信物他每天检查一遍,看有没有异常。周小燕管联络,跟散落在各地的守夜人后代保持联系,随时通报情况。恩恩管教育,把守夜人的历史编成故事,讲给念恩听。念念管全局,协调各方,做决策。
念恩每天跟着大人们忙,听恩恩讲故事,跟孙师傅练拳,看李晓查资料,帮陈小满擦信物。她的手被铜镜割破过一次,血滴在镜面上,镜面突然亮了,画面一闪而过,是一座山,山顶上有一棵树,树下蹲着一头狼。和预言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念恩叫念念来看的时候,画面已经消失了,镜面又变成了暗的,像蒙了一层雾。念念说你看清了吗?念恩说看清了,就是那座山,那棵树,那头狼。念念说山是哪座山?念恩想了想,说不知道,没见过。但觉得很熟悉,好像去过。
念念把大家叫来,说了这个事。李晓翻开古籍,一页一页找,找了半天,找到一张古画。画上是一座山,山顶上有一棵树,树下蹲着一头狼。和念恩看到的一模一样。李晓说这座山叫“狼丘”,在北方,很远。古籍上记载,狼王当年就是在那座山上,被玄冥取出了心脏。
陈小满说也就是说,狼王的心脏虽然被埋在了不周山,但它的身体还留在狼丘。念恩看到的那头狼,就是狼王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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