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小燕。”他说,“给你们雕的。等你们结婚的时候用。”
林远愣了,周小燕也愣了。两个人看着那对鸳鸯,谁也没说话。
“拿着啊。”陈小满把鸳鸯推到他们面前。
林远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小满哥,这……这也太贵重了。”
“不贵重。自己雕的,不花钱。”陈小满笑了,“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贵重。”
周小燕的眼眶红了,低下头,轻轻摸着那只鸳鸯。“谢谢小满哥。”
陈雪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她看了林渊一眼,林渊正笑着,眼角的皱纹比去年多了几道。他老了,她也老了。但山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吃完饭,林远送周小燕回屋。两个人站在小屋门口,谁也没说话。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林远。”周小燕开口了。
“嗯。”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远愣了一下,心跳得像打鼓。“你……你想什么时候?”
周小燕低下头,声音很小。“明年春天吧。春暖花开的时候。”
林远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伸出手,握住周小燕的手。“好。明年春天。”
周小燕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花,暖暖的,甜甜的。
林远看呆了。周小燕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抽回手,转身进屋了。门关上了,林远站在门口,傻乎乎地笑。
林渊从屋里出来,看到他站在那儿,笑了。“进屋吧,外面冷。”
林远这才回过神来,嘿嘿笑着,跑回屋了。
第二天,林远把要结婚的事跟陈小满说了。陈小满很高兴,说婚礼的事他来张罗。林远说不用,简单办就行。陈小满说不行,一辈子就一次,得办得像样。
林远说不过她,就由着她了。
陈雪也开始忙活,拆洗被褥,打扫屋子,准备嫁妆。周小燕她爸周建国知道后,高兴得不行,说春天好,春暖花开,办喜事正合适。
林渊倒是不怎么忙,但他也没闲着。他去山上砍了几棵松树,准备给林远和周小燕打一套家具。床、柜子、桌子、椅子,一样一样打。他木工活不精,但打出来的东西结实,能用一辈子。
陈小满说,林渊哥,家具我来打吧,我手艺好。林渊说不用,你忙你的,我慢慢打。打一套家具,够干一冬天的。
陈小满拗不过他,就由着他了。每天,林渊在柴房里叮叮当当地打家具,陈小满在作坊里叮叮当当地雕木头,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陈雪有时候送茶过去,看看林渊打的家具,摸摸这儿,敲敲那儿。“结实。”她说,“能用一辈子。”
林渊笑了。“那当然。我打的东西,结实。”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化了,又下了。下了,又化了。冬天过半的时候,林渊的家具打好了。床、柜子、桌子、椅子,一套四件,摆在柴房里,整整齐齐。木料是松木的,没上漆,但打磨得很光滑,摸上去不扎手。
林远看了,喜欢得不行。“林渊哥,你手艺真好。”
“凑合能用。”林渊说,“等你们搬新房子,再打一套好的。”
林远嘿嘿笑,说不用,这套就挺好。
过了年,春天就不远了。陈雪开始准备婚礼的东西,喜糖、喜酒、红纸、蜡烛,一样一样买回来,堆在屋里。周小燕也忙,试婚纱、订酒席、请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林远倒是不忙,每天照常干活。但他心里有事,干活的时候老走神,刻坏了好几块木料。陈小满说你歇几天吧,别干了。他说不干心里更乱。陈小满摇摇头,由着他去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陈雪包了汤圆,黑芝麻馅的,甜甜的。大家围着小桌吃汤圆,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林远,小燕,日子定了吗?”陈雪问。
“定了。”周小燕说,“三月十六,礼拜天。”
“三月十六,好日子。”陈雪笑了,“春暖花开,正合适。”
林渊在旁边算着日子。“还有一个多月。来得及。”
陈小满说:“婚礼的事我来张罗。酒席、车队、司仪,都包在我身上。”
林远说不用那么麻烦,简单办就行。陈小满不听,说一辈子就一次,不能简单。
林渊看着他们争来争去,笑了。他想起了自己跟陈雪。他们没办婚礼,就那么在一起了。简简单单,像山上的溪水,不急不慢地流。但他不后悔。婚礼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对了,什么都对。
春天来了。雪化了,菜地里的土露出来了,黑油油的。林渊翻了一遍地,撒了种子。白菜,萝卜,豆角,葱蒜。一样一样,撒得匀匀的。
陈雪跟在后面,用耙子轻轻搂了一遍,把种子盖进土里。两个人在地里忙了一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总算种完了。
林渊站在地头,看着那片撒好种子的土地,心里说不出的踏实。陈雪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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