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愣了一下。“应该会吧。她提的。”
陈小满点点头,没再问了。
过了几天,周小燕上山来,看到鸡窝,高兴得不行。“这么快就搭好了?我还以为得等一阵子呢。”
“林远哥干的。”陈小满说,“他一个人搭的,我就帮了把手。”
周小燕看了林远一眼,笑了。“谢谢。”
林远挠挠头。“谢什么。以后有鸡蛋吃了,还得谢谢你呢。”
周小燕咯咯笑了,笑声在山谷里回荡,像一串铃铛。
陈小满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然后转身去柴房了,拿起斧头,开始劈柴。一斧头下去,木柴应声裂开。又一斧头,又一斧头。劈得比平时用力,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渊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在劈柴,走过去。“小满,够了。柴够烧了。”
陈小满停下斧头,擦了擦汗。“没事。多劈点,下雨天不用出去。”
林渊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春天过得快。菜地里的菜一天一个样,白菜长出了大叶子,萝卜长出了粗根,豆角爬上了架子,开出一串串紫色的小花。葱蒜绿油油的,一掐一股香味。
鸡也买回来了,六只母鸡,一只公鸡。公鸡红冠绿尾,威风凛凛,每天早上打鸣,比闹钟还准。母鸡们咯咯咯地在院子里刨食,陈雪撒一把玉米,它们就围过来抢。
周小燕每次来,都要去鸡窝看看,有没有鸡蛋。有时候捡到一两个,高兴得跟捡了宝似的。“今天有鸡蛋吃了!”她举着鸡蛋跑进屋,陈雪接过去,打在碗里,搅匀了,下锅炒。金黄的鸡蛋,香得人直流口水。
林正江吃了一口,眯着眼。“好。自己养的鸡,蛋就是香。”
陈小满也吃了一口,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
夏天来了。山上的树叶绿得发亮,菜地里的菜疯长,豆角挂满了架子,白菜抱成了团。林远和周小燕的关系越来越好了,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陈小满还是老样子,干活,不说话,偶尔削削木头。
他削的东西越来越好了。小动物活灵活现的,小木剑精细得像真的。他还削了一套茶具,茶杯、茶壶、茶盘,摆在桌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真的。
“小满哥,你太厉害了。”周小燕拿着那个小茶壶,翻来覆去地看,“这跟真的一样。”
陈小满笑笑。“闲着没事,瞎削的。”
“这哪是瞎削的。”周小燕把茶壶放回桌上,“这得多少功夫。”
陈小满没说话,转身去干活了。
林正江坐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眯着眼,笑了。“这孩子,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渊在旁边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嗯。他找到自己的路了。”
“什么路?”
“他喜欢木雕。以后说不定能靠这个吃饭。”
林正江愣了一下。“靠这个吃饭?能行吗?”
“能行。”林渊说,“好东西,有人要。”
林正江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他削的那些东西,比街上卖的好看多了。”
夏天快过完的时候,陈小满又收到了一封信。是南方那家木器厂寄来的,说老板看了他寄去的作品照片,非常满意,想请他回去当师傅,专门带徒弟。工资比原来高了一倍,还包吃住。
陈小满拿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你要回去?”林远问。
陈小满摇摇头。“不知道。”
“去吧。”林正江突然开口,“有出息的事,不能耽误。”
陈小满看着他。“爷爷,我走了,山上……”
“山上有林远,有小渊,有小雪。”林正江说,“不缺你一个。你该出去闯闯了。”
陈小满低下头,沉默了很久。“那我走了,谁陪您说话?”
林正江笑了。“我又不是小孩,要人陪。你走吧,有空回来看看就行。”
陈小满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他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那我收拾收拾,明天走。”
那天晚上,陈雪做了好多菜,比过年还丰盛。六个人围着小桌坐着,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吃。林正江给陈小满夹菜,一碗又一碗,堆得冒尖。
“够了,爷爷。”陈小满说。
“多吃点。路上饿。”
“路上有吃的。”
“那也多吃点。”林正江又夹了一块肉放他碗里,“在外面,吃不到家里的饭。”
陈小满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眼泪掉在碗里。他没擦,就那么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
吃完饭,陈小满去小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把刻刀,一箱子木雕。他把木雕一件一件拿出来看,小鹿、小马、小鸟、小狼,还有那套茶具。
他想了想,把小狼留在了桌上。那是他雕的第一匹狼,不太像,腿有点短,脖子有点粗。但他就是舍不得带走。
林渊推门进来,看到他在收拾,在旁边坐下。
“小满。”
“嗯?”
“你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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