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又对陈默这个“远方来客”有些好奇,便说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你且随我进来,先吃些东西,歇息片刻,再谈其他。”说罢,便带着陈默走进府内。
进入王府后,陈默环顾四周,只见庭院整洁,草木葱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气息。王守仁将陈默带到客厅,吩咐仆人上茶备饭,随后便与陈默闲聊起来。
“陈兄自远方而来,不知家乡有何奇闻异事?”王守仁好奇地问道。他自小聪慧,却不喜读死书,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陈默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获得王守仁信任的好机会。他没有直接谈论现代的事情,而是结合自己所学的历史知识,讲述了一些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历史典故,又巧妙地融入了一些现代的思维方式,比如用辩证的角度分析历史人物的功过。
王守仁听得津津有味,眼中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敬佩。他从未听过有人能如此深入浅出地分析历史,而且陈默的观点新颖独到,与传统的儒家学说有着很大的不同,却又自成一派,十分有道理。
“陈兄真是学识渊博!”王守仁由衷地赞叹道,“家父常教我读书学圣贤,可我总觉得那些书里的道理太过晦涩,今日听陈兄一番话,茅塞顿开!”
“公子过奖了,在下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陈默谦逊道,“公子天资聪颖,只是尚未找到适合自己的治学之道,假以时日,必定能有所成就。”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治学之道聊到人生志向,王守仁坦言自己曾立志当一名将军,为国效力,平定边疆,却遭到了父亲的反对,心中十分郁闷。陈默知道,这正是王守仁少年时期的真实想法,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说道:“公子有此志向,实属难得。不过,治国安邦,不仅需要武力,更需要智慧。古往今来,凡是能成大事者,皆是文武双全之人。公子若是能潜心治学,积累智慧,日后无论是从军还是从政,都能有一番作为。”
王守仁闻言,眼前一亮:“陈兄所言极是!我之前只想着习武从军,却忽略了治学的重要性。今日得陈兄指点,真是受益匪浅。”
此时,仆人已经备好饭菜,王守仁便拉着陈默入席。席间,陈默又凭借自己对明代饮食文化的了解,与王守仁谈论起各种菜肴的做法和典故,更是让王守仁对他刮目相看。
饭后,王守仁便安排陈默在王府的偏院住下,又给了他一些银子作为盘缠。陈默心中感激,知道自己已经初步获得了王守仁的信任。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辅佐王守仁,帮助他实现自己的理想,同时也要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默便在王家住了下来。他每日除了帮王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活,便是与王守仁一起读书、讨论学问。陈默利用自己的现代知识,帮助王守仁梳理儒家经典的脉络,讲解其中的深层含义,还教给他一些基础的逻辑思维和分析问题的方法。王守仁的学习进度突飞猛进,对陈默也越发信任和依赖,两人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一日,王守仁拿着一本《大学》向陈默请教:“陈兄,《大学》中说‘格物致知’,可我按照程朱理学的说法,去格院子里的竹子,格了七天七夜,不仅没有悟出什么道理,反而病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心中了然,这便是历史上着名的“守仁格竹”事件。他知道,程朱理学主张“存天理,灭人欲”,强调通过格物来认识天理,而王守仁此时正是对程朱理学产生怀疑的时候。陈默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道:“公子,你觉得天理是什么?是存在于外物之中,还是存在于人的内心之中?”
王守仁愣了一下,思索道:“程朱先生说,天理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所以要通过格物来认识天理。可我格竹七日,却一无所获,难道是我的方法不对?”
“或许不是方法不对,而是方向错了。”陈默说道,“公子想一想,同样是一件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这是因为每个人的内心不同。如果天理存在于外物之中,那为什么每个人的看法会不一样呢?我认为,天理其实就在人的内心之中,所谓‘格物致知’,其实是要从自己的内心出发,去认识和发现天理,而不是去执着于外物。”
王守仁闻言,陷入了沉思。陈默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心中炸开。他一直被程朱理学的观点束缚着,从未想过从自己的内心去寻找天理。他反复琢磨着陈默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陈兄,你的意思是,‘心即理’?”王守仁试探着问道。
陈默点了点头,笑道:“公子天资过人,一点就透。心即理,心外无物。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天理,只是被私欲所蒙蔽。只要我们能够去除私欲,保持内心的澄澈,自然就能认识天理,实现致知。”
王守仁豁然开朗,多年的困惑一扫而空。他激动地抓住陈默的手:“陈兄!你真是我的知己!我多年来苦苦思索,却始终不得其解,今日听你一番话,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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