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四十四年的上元节刚过，乾清宫的宫灯还未撤尽，一道噩耗就如惊雷般炸响在紫禁城——皇后徐氏在钟粹宫突发恶疾，薨于子夜。消息传到观星台时，朱厚照正与朱翊钧调试新研发的天文望远镜，铜制镜筒还带着余温，他手中的校准扳手“当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皇后无病无灾，前日元宵家宴还与朕对弈，怎么会突然薨逝？”朱厚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徐氏是他亲选的儿媳，端庄贤淑，执掌后宫二十余年，从未有过差错，更是朱载墭的结发妻子、朱翊钧的生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皇室都陷入了混乱。
钟粹宫内，朱载墭跪在皇后的遗体前，身形僵直。徐氏静静地躺在凤榻上，面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血，显然并非“恶疾”那么简单。太医院院正跪在一旁，头埋得几乎贴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皇后娘娘……脉象尽失，口鼻有微量出血，臣……臣实在查不出病因。”
“查不出？”朱载墭猛地回头，通红的眼睛盯着院正，“朕养着你们太医院，不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刻说查不出的！”
“载墭，冷静。”朱厚照走进内殿，目光扫过皇后的遗体，又落在床边的药碗上。那碗安神汤是皇后睡前常喝的，此刻还剩小半碗，汤汁呈深褐色。他弯腰拿起药碗，放在鼻尖轻嗅——除了常规的百合、莲子，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翊钧，把你研发的‘毒物检测仪’拿来。”朱厚照沉声道。朱翊钧早已带着技术团队候在宫外，闻言立刻捧着一台巴掌大的仪器进来。这是格物学院最新的成果，通过化学反应能快速检测出常见毒物，虽不如现代仪器精准，却足以应对宫廷中的下毒手段。
仪器的探针插入药碗，指示灯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氰化物”的字样。朱翊钧倒吸一口凉气：“皇爷爷，是剧毒，剂量足以瞬间致死。”
“彻查！”朱厚照的声音冰冷如铁，“张永，立刻封锁钟粹宫，所有伺候皇后的宫女太监全部看管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李东阳，传朕旨意，皇后薨逝，朝野缟素，暂停一切宴饮娱乐，同时彻查后宫所有与皇后有过接触的人；载墭，你坐镇后宫，主持皇后丧仪，务必稳住局面，不许流言四起。”
一道道旨意快速下达，原本沉浸在上元节喜庆中的京城，瞬间被一片肃穆笼罩。后宫之中，更是人心惶惶。徐皇后执掌后宫多年，虽待人宽厚，但也严惩过不少恃宠而骄的妃嫔，如今她突然遇害，所有人都在猜测，凶手究竟是谁。
最先被怀疑的是新近得宠的丽妃。丽妃是户部尚书张彩的女儿，三个月前入宫，因年轻貌美深得朱载墭喜爱，多次在宫中摆架子，甚至与皇后发生过争执。案发当晚，丽妃宫中的侍女曾去过钟粹宫，送过一碟精致的点心。
“陛下明鉴！臣妾绝不敢加害皇后娘娘！”丽妃跪在朱载墭面前，哭得梨花带雨，“那日送点心，是皇后娘娘特意传唤，臣妾怎敢在点心里动手脚？求陛下查清楚，还臣妾一个清白！”
朱载墭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他虽宠爱丽妃，但也深知皇后在他心中的分量。张永很快传来密报：丽妃宫中的侍女确实送过点心，但经检测，点心中并无毒物，且侍女在送完点心后就立刻返回了丽妃宫，没有接触皇后的安神汤。
线索就此中断，案情陷入僵局。朱厚照却并未着急，他知道后宫下毒案，往往与前朝势力牵扯不清。徐皇后的父亲是前兵部尚书徐光祚，虽已致仕，但在军中仍有不少旧部；而丽妃的父亲张彩，是新晋的户部尚书，与文官集团联系紧密，两人之间早有政见之争。
“载墭，你有没有想过，凶手的目标或许不是皇后，而是你？”朱厚照在乾清宫密召朱载墭，“皇后若死，后宫无主，丽妃就能趁机上位，张彩在朝堂上的势力也会进一步扩大。到时候，文官集团就能通过丽妃牵制你，甚至影响储君的人选。”
朱载墭浑身一震：“皇爷爷的意思是，这是文官集团的阴谋？”
“可能性很大。”朱厚照点头，“但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你继续主持丧仪，对外表现出悲痛过度的样子，让凶手放松警惕。我让东厂暗中调查张彩的行踪，同时命格物学院的人重新检测皇后的遗物，务必找到确凿证据。”
与此同时，朱翊钧在皇后的梳妆台上有了新发现。皇后的首饰盒底部，藏着一封密信，信上是徐光祚写给女儿的，内容提到“张彩近日与御史台过从甚密，似有不轨之心，女儿务必小心，切勿饮外人所送之物”。信的末尾日期，正是皇后薨逝前三天。
“这就说明，皇后早已察觉到张彩的威胁。”朱厚照看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她还是遇害了，说明凶手的动作很快，而且就在她身边。”
张永的调查也有了进展。东厂缇骑查到，皇后薨逝当晚，张彩曾派亲信与钟粹宫的掌事太监刘忠秘密接触，两人在宫门外的小巷里交谈了半柱香时间，随后刘忠就匆匆返回了钟粹宫，而皇后的安神汤，正是刘忠亲手端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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