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上帝瞳孔骤缩：“你认真的？”
鸿钧点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嗯。”
元安上帝盯着这张苍老又平静的脸，忽然全懂了。
留下这三样，是打算把“命运之主”彻底抹掉，用“鸿钧”的壳子，钻进天道深处，和造化玉碟合为一体。
神湖静得像真空。
过了不知多久，元安上帝开口，声音凉得能冻住魂魄：
“你真清楚自己在干嘛吗？进去之后，很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鸿钧答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太初时，玉皇大天尊成道之后，为啥要带着整个时代的力量，冲进无限混沌海？”
元安上帝冷声截断：“那不一样。”
“你这条路，祂就没想过？你以为祂傻？”
“连祂自己都不敢保证，进了天道还能活蹦乱跳地出来！”
“你一旦融进去，真灵就成玉碟的零件，祂一念之间，就能让你当狗！”
“这哪是路？这是绝户巷！”
鸿钧轻笑了一声，像在听一个笑话：
“再黑的巷子，也总得有人走。
这就是我的命。”
元安上帝猛得站起身，指着他鼻子骂：“你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找死还挑个最惨的死法！”
鸿钧却笑了，笑得温和又疲惫：
“天下的路千千万，光靠玉皇一个人，也未必走得通。”
“我这条路，是九死一生——可等未来大劫来时，我的本体里，会再生出一个‘鸿钧’。”
“那个我，会站在这儿，和你们一起，砍祂的脑袋。”
元安上帝怔住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骂出声。
良久，祂慢慢坐回原位，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了：
“什么时候动手？”
鸿钧淡道：“再给洪荒众生讲三次道。
第三次讲完，我就回蓬莱，放下肉身，扔掉道果，忘掉所有记忆，然后——”
“合道。”
元安上帝点头，冷得像霜：“好，我记下了。”
鸿钧微微一笑：“到时候，还得劳烦你替我遮掩。”
“顺手的事。”
“多谢，童元安道友。”
鸿钧起身，轻轻一揖。
可元安上帝没动，连睫毛都没抬一下。
“你不用谢我。”祂语气平淡，“我帮你，是为了我自己。”
鸿钧笑了笑，像想起什么：“对了，你知道我那个小童吗？”
“知道。”元安上帝眼皮都没掀。
“能请道友分一缕念头，藏进他体内吗？”
元安上帝皱眉：“你到底想搞什么？”
鸿钧嗓音压得极低：“我进了天道，会被规则锁死。
可那孩子——他身上没刻天道印记，你借他眼，就能偷看天道的底细。”
元安上帝眼神一凝，脑子里念头飞转。
半晌，祂一甩袖，一缕晶莹发丝般的东西，缓缓飘出，落在鸿钧掌心。
鸿钧接过，轻轻一握：“那我就不打扰了，回去准备后事。”
元安上帝点头：“走吧。”
鸿钧身影一晃，消失在氤氲云雾里。
元安上帝久久不动，像尊被遗忘的神像。
最后，祂长长叹了一声，垂下眼，目光落在那盘未下的棋上。
“后天拳道，统御大道。”
元安上帝眼神一亮，心神猛地一沉，直接扎进了那掌天道主的统御法则里头！
洪荒东边，一座直插云霄的神山之上，古松参天，山峰如剑，千万道金光紫气盘旋缭绕，像活龙一样在峰顶翻腾不息！
忽地，一道身穿粗麻布衣、样貌平凡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玉京山顶，吓得那正闭目打坐的紫衣小童一哆嗦。
鸿钧老祖眼皮一抬，手指轻轻一弹，一缕肉眼难见的神念丝线，就像蚯蚓钻土似的，无声无息滑进了小童的眉心。
他嘴角一弯，笑出声来：
“童元安，小崽子。”
那紫衣童子猛地睁眼，一见是那老者，立马屁颠屁颠跑过来，扑通跪下：
“徒儿叩见师父！恭贺师父登临混元，法力无边！”
鸿钧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
“去，把咱玄门的都叫来，紫霄宫聚个会。”
“得令！”小童应得脆生，一道光闪，人就没了影。
没过几分钟，一个接一个的巨头陆陆续续踏进紫霄宫，一个个气冲斗牛，周身道韵流转，活像一尊尊活古董。
“参见教主！贺喜教主证道混元！仙福永享，永劫常在！！！”
仙福永享，永劫常在！
鸿钧听着这整齐划一的彩虹屁，心里轻轻一叹，把那点无奈压回肚子里，面上还是笑呵呵的：
“老道今儿个证了无极，得把紫霄宫搬进混沌里头去了。
今儿叫你们来，就是嘱咐几句。”
满堂大神当场炸锅！
那披着黑白道袍、胡子飘逸的羽皇第一个跳出来：
“教主！您咋突然要搬去混沌？那地儿连风都是刀子啊！”
其他几个也面面相觑，满脸问号。
鸿钧淡淡一瞥：
“因为——我要合道了。”
合道？！
所有人头皮一麻，当场嚷成一片：
“万万不可啊教主！合道等于被天道锁死！”
“您一走，咱们玄门可就彻底没顶梁柱了！”
“求您三思！”
鸿钧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
“我说了，没得商量。”
一时间，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大伙心里都凉了半截——本以为教主一飞冲天，玄门要压过道门当大哥，结果呢？大哥自己把自己焊进天道里头了！
没了教主坐镇，以后跟道门抢气运，谁去顶？一群野狗斗狗，能斗得过有主的猎豹？
不少人眼神已经开始飘，心里偷偷盘算退路了。
也有几个老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鸿钧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吭声，转头冲一个人喊：
“羽皇。”
羽皇一愣：“教主？”
“我把玄门教主的位置，让给你了。”
鸿钧这话一出，满堂准圣全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死死黏在羽皇身上。
羽皇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玄门是您跟乾坤、阴阳三位教主一起打下来的基业，我哪有那个分量？您千万别开这玩笑！”
鸿钧没看他，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像铁板钉钉：“这事，我早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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