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冷却液输送管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以及偶尔滴落的水珠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滑腻、锈蚀的管壁上晃动，投射出扭曲晃动的阴影，更添几分阴森。
管道并非笔直，而是有着复杂的弯折和起伏，内部残留着干涸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冷却液结晶，脚下时常打滑。空气污浊沉闷，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某种化学残留物的味道，让人胸口发闷。
沈时渊在前，姜凝晚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艰难地匍匐前行。管道狭窄，很多时候只能容一人通过，速度缓慢。
“注意脚下，管壁很滑。”沈时渊不时低声提醒，同时警惕地倾听着前方的动静。安德森的话像警钟在他脑中回响——这条管道真的安全吗？“血凰”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
爬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的、类似检修阀门的平台。两人暂时停下，稍作休息，补充水分。
“还有多远？”姜凝晚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和管壁蹭上的污渍，低声问道。她的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长时间在压抑环境中爬行对体能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考验。
“根据安德森说的结构和我们行进的距离判断，应该已经过半了。”沈时渊估算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平台周围。这里堆积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和工具，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平台边缘，靠近管壁的一处——那里的灰尘有被 recent 触碰过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在均匀的积灰中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不久前经过这里？！或者……在这里布置了什么？！
“小心！”沈时渊猛地拉住正准备起身的姜凝晚，低喝道，“有情况！”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从平台下方传来！
“轰隆——！！”
整个平台猛地向下倾斜！同时，两侧管壁突然打开数个暗格，无数支闪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向着平台中央倾泻而来！
陷阱！果然是陷阱！
沈时渊在平台倾斜的瞬间，已然抱着姜凝晚向旁边管道入口扑去！同时手中的 pistol 对着弩箭射来的方向连续开枪，试图干扰其机关或者击毁弩箭！
“砰砰砰！”
子弹打在金属管壁上溅起火花，几支弩箭被凌空打爆，毒液四溅！但弩箭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嗤！”一支弩箭擦着沈时渊的手臂飞过，作战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姜凝晚被他护在身下，能听到弩箭钉入身后管壁发出的“夺夺”声，心惊肉跳！
平台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眼看两人就要滑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时渊猛地将匕首狠狠扎进身旁的管壁，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管道边缘凸起的一根锈蚀钢管，硬生生止住了下滑的趋势！姜凝晚也急忙抓住他的腰带，稳住身体。
弩箭射击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止。平台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幽蓝箭矢，毒液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好险！
沈时渊拔出匕首，和姜凝晚重新站稳，心有余悸。刚才若是反应慢上半秒，他们此刻已然成了刺猬！
“安德森……”姜凝晚脸色难看，“他骗了我们？！”
“不一定。”沈时渊检查着手臂上被划破的伤口，所幸只是表皮，毒液似乎没有渗透进来。“可能他也不知道这个陷阱，或者……‘血凰’早就防着有人利用这条管道，陷阱是后来加的。”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前路更加凶险。
“还能继续吗？”沈时渊看向姜凝晚，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姜凝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重点头：“能！”
没有退路，唯有前进！
两人更加警惕，速度也放慢了许多。沈时渊几乎寸寸探查前方管壁和地面，生怕再触发什么机关。
又前行了约二十分钟，前方隐约传来了微弱的光亮和机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声！
快到出口了！
两人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靠近。管道尽头是一个被网格状栅栏封住的出口，栅栏外似乎是一个布满各种粗大管道和阀门的设备间，灯光就是从那里透进来的。
沈时渊示意姜凝晚停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爬到栅栏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设备间空间很大，摆放着数台巨大的、正在运行的循环泵和冷却装置，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没有看到守卫，只有机器规律的运行声。
他仔细检查栅栏，是焊接死的，但锈蚀严重。他用液压钳尝试了一下，很容易就剪断了几根栅栏，弄出了一个可供人钻过的缺口。
“安全，出来。”
两人先后从管道中钻出，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终于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管道！
这里就是“涅盘中心”的外围机房？比想象中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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