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护林站勉强提供了喘息之机。沈时渊用应急药品处理了两人在车祸中的轻微擦伤和淤青。浓雾渐散，山林恢复了寂静，但那股被窥视的危机感并未远离。
“车毁人亡，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沈时渊检查着仅剩的装备，声音低沉，“孙成，或者他背后的人，不想我们活着离开这片山区。”
姜凝晚靠坐在积满灰尘的墙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他们越是这样急不可耐，越说明我们触及了核心。那本笔记本和‘血凰’玉佩，是关键。”
沈时渊拿出那部唯一的加密手机，尝试联系“老鬼”。信号断断续续，几次尝试后，终于接通。
“青石？”一个沙哑沉稳的声音传来，正是“老鬼”。
“是我们。遭遇‘意外’，车辆损毁，目前在预定区域外的废弃护林站。”沈时渊言简意赅。
“知道了。”老鬼似乎并不意外，“定位已收到。原地等待，三小时后有人接应。另外，笔记本初步破译有进展，指向一个地方——‘暗河集市’。”
“暗河集市？”沈时渊皱眉，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一个不在任何地图上标注的地下黑市，位于三国交界的喀斯特地貌深处，通过地下暗河系统连接。专门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情报、武器、违禁技术……‘彼岸花’是那里的常客。”老鬼解释道，“破译出的片段显示，‘毒蝎’曾多次通过‘暗河集市’与一个代号‘摆渡人’的中间人接头，转移和出售敏感数据。”
新的线索！而且直接指向了“彼岸花”的活动网络！
“我们需要进入‘暗河集市’。”沈时渊立刻意识到这是找到“血凰”和弄清内部勾结的重要突破口。
“风险极高。”老鬼警告，“那里没有规则，只有利益和实力。而且，审查组和潜在敌人很可能也在盯着那里。我会为你们准备新的身份和必要的‘敲门砖’，但进去之后，一切靠你们自己。”
“明白。”
通话结束。三小时的等待变得格外漫长。两人轮流警戒，补充食物和水分，默默调整着状态。身份的转变和连续的追杀，让他们之间的依赖感更强，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三小时后，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破旧皮卡悄无声息地停在护林站外。司机是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当地汉子，确认暗号后，示意他们上车。
一路无话。皮卡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数小时，最终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司机递给他们两个背包，里面是符合“暗河集市”风格的便装、一些当地货币、两把伪装成普通工具的特制武器，以及两枚刻着古怪符号的黑色木牌——这就是进入“暗河集市”的“敲门砖”。
“顺着地下河走，看到有鬼火灯笼的地方，亮出木牌。”司机用生硬的汉语说完，便驾车离去。
沈时渊和姜凝晚换好衣服，将武器藏在顺手的位置，深吸一口气，步入了幽深潮湿的山洞。地下河冰冷刺骨，水流湍急，他们依靠着头灯，在狭窄的河道中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钟乳石林立，洞壁上挂着幽幽的绿色鬼火灯笼，映照出光怪陆离的景象。溶洞内搭建着简陋的棚户和摊位，人影绰绰，各种语言、各种肤色的人在此聚集，交易在沉默或低声中进行，空气中弥漫着神秘、危险而又贪婪的气息。
这就是“暗河集市”。
他们亮出黑色木牌，守在入口处、脸上带着刀疤的守卫打量了他们几眼，挥挥手放行。
踏入集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两人立刻感受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扫视过来，带着审视、探究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在这里，他们是猎物，也可能成为猎人。
“分头打听‘摆渡人’的消息，保持距离，互相策应。”沈时渊低声道。
姜凝晚点了点头，两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熙攘而诡异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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