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货车穿过了那层厚重的、由全息数据流构成的“城墙”，缓缓驶入了永夜城的内部。
当真正置身于这座城市之中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比在远处眺望时要强烈百倍。 这里没有天空。头顶是一层巨大的人造天幕，上面模拟着虚假的星空，偶尔会有巨大的广告飞艇缓缓划过，投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束。
城市是垂直分布的。 上层区是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宫殿，那里灯火辉煌，居住着所谓的“神民”——那些掌握了系统部分权限的旧时代强者和高级NPC。他们享受着最纯净的算力，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中层区是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和空中轨道，无数的霓虹灯牌将这里染成了赛博朋克的紫红色。这里是交易区和娱乐区，充斥着各种黑市、赌场和虚拟体验馆。
而货车现在行驶的地方，是**【下层区】**。 这里是城市的根基，也是城市的下水道。 巨大的金属管道错综复杂，像是一团乱麻。街道狭窄而潮湿，地面上流淌着发光的废液。这里居住着永夜城最底层的居民——那些数据残缺、随时可能被格式化的“难民”。
“到了。” 半人马队长将货车停在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这里是下层区的一个物资集散地，周围围满了衣衫褴褛的拾荒者。
“K先生，这里是‘黑铁广场’。”队长转过身，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虽然我很想直接带你去上层区见城主，但规矩就是规矩。外来者必须先在下层区‘净化’三天，确认没有携带病毒后，才能申请进入上层。”
“理解。”陈默优雅地下了车，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躲在阴影里、用贪婪而畏惧的眼神盯着他们的底层居民，嘴角微微上扬。 “这里……很有生活气息。”
“哼，这里只有腐烂的气息。”队长冷哼一声，“给你们个忠告：别在这里露富，也别随便发善心。这里的家伙为了1kb的算力，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多谢提醒。”陈默再次递过去一块小型的能量晶石，“这是车费。”
队长接过晶石，态度明显好转了不少。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这辆车和货就留给你了。反正也是些没人要的矿渣。” “三天后，如果你们还活着，我会来接你们去上层。”
说完，半人马队长带着它的队员们，迈着整齐的机械步伐离开了。
等到巡逻队走远，一直处于隐身状态的盲眼老人和叶安才出来，显露身形。
“呼……好险。”盲眼老人深吸了一口这里浑浊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还是这个味儿。机油、铁锈、还有绝望的味道。八十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我们要在这里待三天？”苏清歌皱眉看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躲在暗处的拾荒者、半机械改造人，正在慢慢向这边围拢。
“三天？”陈默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不。三天太久了。” “我要在今晚，就让整个下层区都知道……Zero 来了。”
“胖子不在，没人清理杂兵。”陈默看向苏清歌，“苏小姐，看来又要麻烦你了。”
“一群杂鱼而已。”苏清歌的手指搭在了刀柄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半边脑袋都是齿轮的改造人带着一群手持钢管和激光刀的小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是这片街区的老大，绰号**【铁头】**。
“哟，新来的？”铁头贪婪地看着那辆悬浮货车，又色眯眯地盯着苏清歌，“懂不懂规矩？在黑铁广场停车，要交‘占地费’。也不多，把车和这个妞留下，你们就可以滚了。”
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陈默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皮鞋。 “为什么无论走到哪个世界，开场白总是这么千篇一律？”
他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铁头。 “我赶时间。” “苏清歌，十秒。”
“五秒就够。” 苏清歌的身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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