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巨大的黑色运输车在月球表面崎岖不平的矿区道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灰白色的月壤和废弃的机械残骸，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响。
车厢内部，是一片死一般的漆黑与压抑。 这里没有任何窗户，只有车顶几盏昏暗的红色应急灯，随着车辆的震动忽明忽暗，将狭窄空间内那一排排蜷缩的身影拉扯得扭曲而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那是机油的挥发味、陈旧的血腥气，以及一种属于“数据腐烂”特有的焦糊味。
陈默靠坐在冰冷的金属车壁上，脖子上戴着那个沉重的黑色项圈。虽然这是他自己伪造的，但为了不露破绽，项圈内侧依然模拟出了轻微的电流刺痛感，时刻提醒着佩戴者“奴隶”的身份。
他微微侧头，透过昏暗的红光，打量着这辆车里的“狱友”。
大约有三十个“人”。 之所以打上引号，是因为他们现在的状态很难称之为完整的人类。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体半透明、胸口插着一根断裂数据线的大汉。他的眼神空洞，嘴里一直念叨着某种听不懂的咒语，看装束像是一个来自魔法侧世界的法师，但此刻他的魔力早已枯竭，只剩下一具即将消散的灵体。
角落里，缩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机械少女。她的下半身似乎被暴力扯断了，断口处还在滴落着蓝色的冷却液。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每当车身震动一下，她就会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还有更多的人，就像是一尊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麻木地盯着虚空，连眼珠都不转动一下。
“他们……都死了吗？”苏清歌的声音极低，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陈默的耳中。她坐在陈默身旁，虽然同样戴着项圈，但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在生物学上，是的。但在数据层面上，他们还活着。”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头顶微弱的代码，“他们是**【高价值数据包】**。系统认为他们的战斗经验、技能逻辑、或者是灵魂强度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没有直接删除，而是要把他们运到‘工厂’去榨干。”
“榨干？”
“对。做成电池，或者做成……**【杀毒软件】**的养料。”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那些机械天使和深海怪物的智能是从哪来的？都是从这些失败者的脑子里提取出来的。”
就在这时，车厢中央的一个全息投影突然亮起。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面具的**【月面监工】**影像出现在半空中。
“肃静，垃圾们。” 监工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恭喜你们，你们即将抵达**【真理监狱·第三分拣中心】**。” “在那里，你们将迎来新生。你们的痛苦将转化为秩序的燃料，你们的灵魂将成为神国的基石。” “现在，所有人，低下头！接受编号扫描！谁敢乱动，我就把他的数据链抽出来喂狗！”
随着监工的咆哮，车厢顶部的扫描仪射出一道道红色的激光，开始逐一扫描囚犯。
那个一直念叨咒语的大汉似乎被激光刺激到了，突然发狂般地跳了起来。 “不！我不是垃圾！我是大魔导师安东尼！我是第32号沙盒的至尊！放我出去！我要见神！！” 他挥舞着半透明的手臂，试图凝聚出一团火球，但掌心里只冒出了一缕可怜的黑烟。
“滋——啪！” 没有任何警告。他脖子上的项圈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那是高压电流加上**【逻辑删除】**指令。
“啊啊啊啊——！！！” 大汉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电流中剧烈抽搐。短短三秒钟，他的灵体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从脚到头迅速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项圈“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车厢里瞬间死寂。 就连那个一直在呜咽的机械少女也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哼，不知好歹。”监工的影像冷哼一声，“浪费了一个B级能源包。下一个。”
红色的激光继续移动，很快就扫到了陈默三人身上。
“别动。”陈默按住了苏清歌想要拔刀的手。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忍。”
激光扫过陈默的脸。 他的【欺诈师】天赋瞬间启动，在表层数据上覆盖了一层完美的伪装。
【扫描结果：人类男性】 【ID：9527】 【来源：第7号废弃矿区（地球）】 【评估：身体素质A级，精神力S级，潜在价值：高】 【建议：分配至核心矿区。】
“哦？有个S级的？”监工的影像似乎有些意外，多看了陈默两眼，“不错，这批货里终于有个能用的了。希望能多撑几天。”
激光移开，扫向了苏清歌和盲眼老人。 两人也都顺利通过了扫描（老人的数据被陈默修改成了“废弃维修工”）。
“呼……”盲眼老人松了口气，那双空洞的眼眶里流露出一丝恐惧，“刚才那道光……是**【审判之眼】**的简化版。如果被它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这辆车会瞬间自爆。”
“它发现不了。”陈默淡淡道，“因为它只是个程序。”
车身突然猛地一震，速度开始减缓。 外面传来了沉重的液压门开启的声音，以及无数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到了。” 陈默透过车厢缝隙，看到了一丝惨白的光亮。 “准备好。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荒原。” “是一座……精密、冷血、且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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