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庭的崩溃如同缓慢蔓延的龟裂,自仲裁台向外辐射。规则结构发出垂死的呻吟,光膜一片片熄灭,原本悬浮的观测平台如同失重般缓缓坠落、分解。第七裁定官那被暗红侵蚀近半的账簿星云,在授权完毕后便彻底黯淡下去,只留下一缕微弱的规则印记,维系着最后一点星庭框架的稳定——那是倒计时的发条。
“走!”
衡一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没有时间悲痛,苏柒用生命换来的“变数”和“时间”,每一瞬都重于山岳。他冲到苏柒的石椅旁,动作迅速却轻柔地检查——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灵识沉寂如死灰,唯有右臂上那暗金色的“终末标记”依旧散发微光,头顶三尺处,那枚“审判之眼”的投影静静悬浮,漠然注视着一切。
“师姐她……”凤清儿的声音哽咽,指尖颤抖地探向苏柒冰冷的手腕。
“带她走。”衡一打断,银白双眼中数据流冰冷运转,分析着最理性的方案,“审判之眼悬停于此,必有缘由。苏柒的躯体……或许仍是关键媒介,或是‘淡金色符文’的载体。不能留在这里。”
他看向司徒钟:“前辈,带苏柒。”
又看向凤清儿:“你开路,监察之瞳能最快辨明星庭残存的安全路径。我们必须在三十息内冲出主庭区域,利用星庭崩溃产生的临时规则涡流进行跨界跳跃,坐标——天佑宗外三百里,坠星荒原边缘,那是目前循环网络覆盖最薄、空间扰动最小的折跃点。”
司徒钟一言不发,脱下自己的破旧外袍,小心翼翼地将苏柒的遗体裹住,背在身后。那“审判之眼”的投影竟也随之移动,始终悬停于苏柒躯体上方三尺,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灵——或者说,一个冰冷的观测器。
凤清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剧痛与怒火,眼中幽蓝火焰大盛。【监察之瞳】权柄全力催动,视线穿透了逐渐混乱的规则乱流,捕捉到那些尚未完全断裂的契约脉络。“跟我来!”她当先冲下即将崩塌的仲裁台。
三人一“影”化作流光,在崩塌的星庭中穿梭。身后,魂烙使与净律使首领所在的平台彻底湮灭,不知生死。观察员席位早已空无一人,唯有虚湮消散处残留的“空无”气息,如同顽疾般腐蚀着周围的规则。
“左转,避开那片正在湮灭的‘誓言回廊’碎片!”
“下方有临时空间褶皱,跳!”
“注意右前方——那是‘强制履行’规则的残骸,沾染会拖慢速度!”
凤清儿的指令短促清晰。衡一紧随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白色的菱形晶体——那是他燃烧先祖烙印后,残存的知识核心所化的【否决之因】信息载体,此刻正微微发烫,与远方某个存在(或许是沉睡的贾行,或许是循环核心)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司徒钟背着苏柒,身形却丝毫不慢,酒葫芦不知何时已挂在腰间,他面色沉凝,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带着酒香却异常坚韧的灵力护罩——那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神通“醉里乾坤”,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临近的规则冲击。
十息、二十息……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剧烈波动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区域——那是星庭边界因崩溃而与外界虚空产生的“规则断层”。
“就是现在!”凤清儿厉喝,双手结印,【监察之瞳】射出一道幽蓝光束,强行在那混乱的断层中“标记”出一条极不稳定的临时通道!
三人毫不犹豫,纵身跃入!
天旋地转。规则撕扯。无数破碎的画面与信息碎片冲刷着意识——那是星庭万古以来裁断过的无数契约纠纷的残响。若非三人修为心志皆是不凡,又有权柄或秘宝护身,只怕瞬间就会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长达数个时辰。
脚下一实。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熟悉的、带着淡淡星骸与灵草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坠星荒原边缘那标志性的、裸露着暗红色岩层与零星顽强灌木的荒凉景象。远处,天佑宗山门所在的群山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护山大阵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
他们回来了。
但来不及喘息。
“时间。”衡一立刻抬头,银白双眼中数据流疯狂刷新,与星庭崩溃前第七裁定官留下的那缕倒计时印记同步,“从离开仲裁台算起,已消耗约一刻钟。标准时剩余约三刻钟。”
“从这里到天佑宗山门,全速约需半盏茶。进入山门,抵达地脉核心循环沉眠处,需一刻钟。唤醒程序及取得‘承负之心’……未知。”他语速极快,“最大的变数在于唤醒贾行师兄本身。循环之契与他深度绑定,他是概念核心,亦是网络节点。强制唤醒,极可能导致循环网络局部甚至整体震荡、崩解。”
“管不了那么多了!”凤清儿咬牙,眼中幽蓝火焰跳跃,“苏师姐用命换来的机会!就算天佑宗地脉塌一半,也得把那个睡死的家伙揪出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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