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天衡院万象算枢的全貌——那是一个由纯粹算力构成的、层层叠叠、不断自我复制和演化的规则宇宙!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运算单元,每一条“星河”都是一条数据链路,冰冷、高效、浩瀚无边!
他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洪流彻底冲垮、溶解!
但与此同时,他也“触摸”到了这个庞大系统的某些深层权限。通过血脉烙印的认证,他获得了部分“紧急干预指令”的临时编码权。
“集中……注意力……”算老们重叠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如同灯塔,“锁定战场坐标……构建干预模型……引导算力洪流……记住,你是指挥官,不是燃料!”
衡一拼命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在数据洪流中艰难地“抓取”到天佑宗战场的空间坐标,以评估官的专业素养,快速构建出多套针对性的规则干预方案:压制孽律污染扩散、修复地脉阵局部破损、干扰元婴孽律使的能量循环、标记并提供孽律傀儡的弱点数据……
然后,他将这些方案,通过意识连接,“提交”给了万象算枢。
“请求算力支援……执行方案……”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万年。
万象算枢“响应”了。
天佑宗,主峰战场。
鳞爪孽律使正狞笑着,指挥着最后三条巨型孽律触手,准备对王铁柱支离破碎的龙魂虚影发动致命一击。
“垂死挣扎!给我碎——嗯?!”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天空中,毫无征兆地,垂下了无数道银白色的、由纯粹光质符文构成的光带!
这些光带精准地缠绕上那三条孽律触手,触手表面那足以腐蚀规则的暗紫色鳞片,在接触到银白符文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烈阳,开始快速消融!
“天衡院的‘秩序算力’?!”鳞爪孽律使惊怒交加,“他们怎么会插手?!而且……这种规模和精准度……”
不止是他。
另外两名正在围攻凤清儿的孽律使,也骇然发现,自己释放出的孽律黑雾,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银白光带精准“切割”、“分流”、“隔离”!黑雾的侵蚀性和污染性被大幅削弱!
更让所有孽律一方惊恐的是,地面上那些正在与弟子们缠斗的孽律傀儡和缚魂幽影,它们的头顶忽然浮现出一个个银白色的、不断闪烁的“标记”。这些标记清晰地显示出它们的能量核心位置、行动轨迹预判、以及规则层面的薄弱点!
“弱点标记!是‘天衡院战术辅助系统’!”一名天佑宗长老狂喜大吼,“所有弟子,攻击标记位置!”
战局瞬间逆转!
原本苦苦支撑的弟子们精神大振,飞剑、法术如雨点般精准地落向被标记的弱点。孽律傀儡成片倒下,缚魂幽影哀嚎着消散。
地脉防御阵的压力骤然减轻,阵纹在李厚朴的意志加持下,开始缓慢但稳定地自我修复。
凤清儿压力大减,趁机服下丹药,幽蓝火焰重新燃起,开始组织反击。
王铁柱得到喘息之机,残破的龙魂虚影收回体内,他本人则提起最后的力量,配合银白光带对孽律触手发起猛攻!
“撤退!暂时撤退!”鳞爪孽律使当机立断,发出不甘的嘶吼。他意识到,有天衡院这种级别的算力远程介入,正面强攻已不可能迅速拿下。
黑雾如潮水般向空间破口涌回,孽律傀儡和幽影也被强行召回。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全撤入破口时——
一道极其凝聚、仿佛由亿万数据流压缩而成的纯白光矛,无视空间距离,从虚空中骤然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鳞爪孽律使的胸膛!
“噗——!”
鳞爪孽律使的身躯猛地僵住,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被纯粹“秩序算力”烧灼出的、无法愈合的透明窟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这是……‘概念裁定级’的算力打击……”他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暗紫色光尘,“黑殿主……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彻底湮灭。
另外两名孽律使吓得魂飞魄散,仓皇钻入破口,并立即从内部摧毁了通道,彻底断绝了追击的可能。
天空中的银白光带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若非满地狼藉和伤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秩序算力余韵,刚才那逆转战局的神迹,简直如同幻觉。
“我们……守住了?”一名年轻弟子瘫倒在地,茫然地问道。
“守住了……”凤清儿捂住肩头的伤口,望向天际,眼中满是担忧,“但是……这力量来得太突然,太强大了……衡一那边,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无尽回廊。
银色光带从衡一身上缓缓抽离。
他的身躯软软地倒下,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三张面孔从数据云中浮现,关切地看着他。
衡一的脸色苍白如纸,银白色双眼中,原本流畅运转的数据流,此刻变得迟滞、混乱,甚至偶尔会出现短暂的“空白”。他的记忆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无数片段无序漂浮——童年的算盘,第一次接触监管令牌,与苏柒的谈判,先祖记忆碎片中的浩劫景象……全都混杂在一起,无法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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