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那囊沉甸甸的净水,踩过依旧潮湿的岩石,北辰和雷阁主一前一后,艰难地爬出地裂边缘的狭缝。重回废墟之上,晨光已经大亮,但天空依旧蒙着一层永恒的灰白,仿佛这片土地的悲伤已浸透了每一缕光线。
石屋前,韩厉如同一尊绷紧的石像,独臂握着短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看到两人安然归来,尤其是雷阁主怀中那个明显装满了的皮水囊,他眼中绷紧的血丝才稍稍松弛了一丝。**
“成了?”他的声音干涩。
“成了。”北辰点头,脚下却是一个踉跄。方才地下的搏杀与意志对抗,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全凭一口气撑着。韩厉急步上前,用独臂稳稳扶住他。**
“先进去。”韩厉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
三人进入石屋。屋内,那两名弟子依旧昏沉躺着,只是呼吸更加微弱。苏小婉和婴儿的情况看上去没有恶化,但也绝对谈不上好转。婴儿的啼哭已经变成了断续的、细弱的抽噎,小脸通红。**
看到水囊,雷阁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他顾不上休息,颤巍巍地打开水囊,先是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在手心,仔细观察水色,又嗅了嗅,甚至再次用舌尖极微量地尝了尝。
“清冽甘甜,蕴含极淡灵机,是上好的净水!”他激动地低呼,“那印记……果然神异!”
他立刻取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蘸饱了清水,先是轻柔地润湿苏小婉干裂的嘴唇,然后将布条拧出细小的水滴,一滴一滴地滴入她口中。昏迷中的苏小婉似乎有所感应,喉咙微微蠕动,将那些救命的水滴吞咽下去。
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喂给婴儿。清水入口,婴儿的抽噎渐渐平息,呼吸变得稍稍平稳,小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北辰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地了一点。他靠着石壁滑坐下来,接过韩厉递来的、装了少许清水的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清冽的水流滋润着火烧火燎的喉咙和干涸的身体,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水囊里的水还有不少,但雷阁主用得极为节省。他给韩厉和两名弟子也分了一些,然后将剩余的水和那几块“石薯”放在一起。**
“需要容器,需要火。”他看着那些坚硬的块茎,“把石薯切碎,用水长时间浸泡,再煮熟,才能祛除土毒,勉强可食。”
容器……火……在这片废墟上,都是奢侈品。**
北辰的目光落在屋角那些从废墟中捡来的、奇形怪状的金属碎片和岩石上。他挣扎着起身,走过去,捡起一块相对扁平、边缘略微卷起的暗红色金属板。这东西看上去像是某种铠甲或建筑的残片,质地坚硬,略有凹槽。
“这个……可以吗?”他将金属板递给雷阁主。**
雷阁主接过,仔细看了看,又用小刀刮了刮表面,点头:“材质特殊,耐高温,应该可以。凹槽不深,但勉强能盛些水。”**
至于火……北辰看向手中的“星月刃”。刃身上的金红色火纹静静流转。他走到石屋门口,对着平台中心那簇火苗,轻轻一引。
一缕细小的金红色火线如同听话的小蛇,从火苗中分离,飘飘荡荡地飞来,悬浮在他掌心。火线温暖却不灼人,散发着稳定的热力。**
就用这个。
在雷阁主的指导和韩厉的帮助下,他们用几块岩石搭了个简易的灶台,将那金属板架在上面。北辰小心地将掌心那缕火线移到金属板下方。火线接触到金属,并未猛烈燃烧,而是如同附着其上,持续地散发出均匀的热量。
雷阁主将切成小块的“石薯”和部分清水放入金属板凹槽。很快,水被加热,冒出丝丝白气,一股难闻的、苦涩中带着土腥的气味弥漫开来。**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北辰坐在灶边,一边维持着火线的稳定,一边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内视自身。
情况很糟。经脉多处暗伤,灵魂虚弱,就连眉心的符文都黯淡了不少。但奇异的是,在那片虚弱与空乏的深处,一点新生的、极其微小却坚韧的“火种”,正在缓慢而稳定地燃烧。那不是“源火”的力量,也不是“皓月”的意志,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在生死搏杀与绝境守护中点燃的……本我之火。**
这火种与“星月刃”深处的力量同频共振,与平台的“源火”遥相呼应,甚至……与身边酣睡的妹妹身上那纯净的生机,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
他能感到,自己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控,在地下洞窟那惊险一搏后,有了某种质的飞跃。不再是被动承载或模仿,而是开始真正地“理解”与“融合”。
时间在等待与恢复中慢慢流逝。金属板中的水翻滚着,“石薯”的块茎渐渐变得软烂,那股苦涩的气味也在不断蒸煮中淡去不少。
终于,雷阁主用一根细小的金属丝刺了刺块茎,点头道:“差不多了。”**
他将煮好的糊状物小心倒出,晾在另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待其稍凉,他先尝了一小口,皱眉咽下,良久才舒了口气:“味道……难以恭维,但土毒应已祛除大半,可以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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