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色的火苗在平台中心静静燃烧,不旺盛,却稳定。它散发的温暖驱散着废墟深处渗出的阴寒,也仿佛暂时稳住了苏小婉体内急速流逝的生机。腹部那层薄薄的金红色光膜下,胎动变得规律而急促,生命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母体的束缚,降临于这片刚被火光照亮的古老废墟。**
“不能再拖了!”雷阁主勉力坐起,脸上的皱纹因为痛楚和焦急而深深嵌在一起,“孩子必须出来!苏阁主的身体撑不住了!”
韩厉的独臂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他看了看四周,废墟,寒风,血腥气,还有地裂深处隐约残留的污秽气息。这绝不是迎接新生的地方。但他更清楚,以苏小婉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经受得起哪怕最短暂的移动。**
“在这里……接生。”他的声音干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雷阁主,你懂些医理,你来指挥。我……我来做你的手。”
雷阁主重重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悲壮。他知道这有多难,成功的希望有多渺茫。但他更知道,别无选择。**
“少阁主,”他转向北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的力量……能稳住苏阁主的心脉和生机吗?不求治愈,只求……吊住一口气。”**
北辰的脸色比苏小婉好不了多少,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与胀痛依旧清晰。但他毫不犹豫地跪坐在母亲身边,将手中的“星月刃”轻轻平放在她的胸口。刃身上的金红色火纹微微流转,温润的光晕渗入苏小婉的身体。
“我可以。”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他闭上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将所有的感知沉入“星月刃”,沉入与母亲相连的那缕微弱却顽强的“薪火”印记。他“看”到了母亲体内枯竭破败的经脉,“看”到了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看”到了腹中那个急切而脆弱的小生命。
他没有试图用蛮力去修补、灌注。那样只会加速崩毁。他回想着刚才在光海中感受到的、“源火”记忆里那种温暖而持久的生机意境。他引导着“星月刃”中的力量,不是洪流,而是如同春雨,丝丝缕缕,绵绵不绝地渗入母亲的经脉,温养着她的心脉,护住那一点即将熄灭的本源生机。
这是一场比对抗“墟”恶更加精细、更加耗神的战斗。
与此同时,雷阁主的指挥声和韩厉沉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他们用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清水和布条做着最简陋的准备。另两名弟子强撑着伤体,在平台边缘用碎石和残破的金属板勉强搭起一道挡风的矮墙,并将身上所有能取暖的衣物垫在苏小婉身下。
一切都在沉默而急促地进行。没有产婆,没有稳婆,没有热水,没有任何应有的条件。只有废墟,寒风,血腥,以及中心那簇摇曳的金红色火苗。**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苏小婉的呻吟变得更加痛楚,额头布满冷汗,身体不自主地痉挛。她的意识似乎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挣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用力!苏阁主,跟着我的呼吸!”雷阁主的声音也在颤抖,他紧盯着苏小婉的状态,一边用手探查,一边嘶声指导。
韩厉的独臂稳稳地按在苏小婉肩头,传递着力量和支撑,他的眼睛血红,却不敢有丝毫分神。
北辰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母亲身上。他能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眉心符文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但他不敢放松,哪怕一丝一毫。他不断地从“星月刃”中,从平台中心那滩金红色液体散发的余韵中,汲取着微薄的补给,然后毫不吝惜地灌入母亲体内。**
他甚至能感到,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急切与……某种懵懂的共鸣。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也是对“源火”气息的天然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婴啼,划破了废墟压抑的沉寂。
那声音如同初生的雏鸟,细弱,却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力。**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韩厉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雷阁主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全身沾满血污却在奋力啼哭的小生命。**
是个女孩。
北辰睁开眼,看向那个被雷阁主用颤抖的双手捧着的小婴儿。她的哭声不大,在寒风中显得那么微弱,但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就在此时,异象发生。**
平台中心那簇金红色火苗,仿佛被婴儿的啼哭声引动,猛地向上窜高了一截!温暖的光晕扩散开来,将小小的婴儿轻柔地笼罩其中。**
婴儿的啼哭声渐渐止息。她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尚未染上世事尘埃的眼眸,瞳仁深处,竟然隐约有两点极其微弱的金红色火星,一闪而逝。**
同时,北辰感到手中的“星月刃”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与那婴儿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她……”雷阁主喃喃道,“她与‘源火’……天生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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