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枪声的回响尚未散去,奥德加特的天空便已开始改变。
在首次接触破裂后的最初48小时,一种诡异的宁静笼罩着丰饶星。“迅移疾行号”如同一条暗紫色的毒蛇,盘踞在同步轨道上,没有进一步攻击,只是保持着不间断的全频段扫描。这种非典型的“仁慈”并未带来安慰,反而像一把悬在头顶、缓缓下降的铡刀,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总督府地下指挥中心,如今已挤满了紧张的面孔。AI“洛基”的声音成了这里唯一的稳定器,冰冷地报告着不断恶化的数据。
“轨道舰船持续为舰首主发射器及双侧阵列充能,能量读数已达理论最大值的67%。根据其武器指向模型预测,首批打击目标概率分布如下:七座轨道电梯基部设施,93%;‘头冠’空间站,88%;奥德加特主要发电及通讯枢纽,76%。”
约翰逊中士手臂缠着绷带,站在战术图前,脸色阴沉。他面前是七十二名民兵——或者说,是六十八名。植物园一战,除了奥斯莫阵亡,还有三名民兵在随后的恐慌性撤离中受伤失去战斗力。
“他们在等什么?”伯恩上士拄着临时拐杖,腿上伤口虽已处理,但行动依然不便。
“等我们聚在一起,或者等我们疏散。”庞德中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正在一号梯基部指挥最后的加固工程,“要么一网打尽,要么在我们疏散时制造最大混乱。标准的围剿战术。”
埃西格妮少校从轨道返回地面,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头冠’站的远程传感器确认,星系外围未发现其他跃迁波动。就这一艘。但他们封锁了所有常规通讯频段,我们向致远星和地球的求救信号……大概率没传出去。”
总督尼尔·特恩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签署了全面强制撤离令,但执行的难度超乎想象。三十万人,依靠七座轨道电梯(其中三座已因年久失修或运力低下近乎停摆),理论最大日撤离能力不到两万——这还不算组织、登舱、轨道对接的时间。而敌人,显然不会给他们十五天。
“优先次序。”特恩的声音沙哑,“妇女、儿童、科研人员、技术人员……”
“然后是我们这些当兵的,最后是你这样的政客。”约翰逊不客气地接话,“计划不错,总督。但敌人可能不按你的次序来。”
他指向战术图上的几个点:“格拉兹海姆,维格隆德,还有其他十几个小镇、农场聚居点。奥德加特能撤走十分之一的人就算奇迹。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无人能答。
2月13日,“迅移疾行号”的沉默结束了。它没有发动轨道轰炸,而是释放了数个小型的、高速移动的物体。洛基识别为“侦察单元”。这些形如金属昆虫的装置低空掠过主要城市和交通干线,进行着高精度的地形和防御扫描。UNSC的少量肩扛式导弹尝试攻击,但都被其灵活的机动和微弱的偏导护盾避开。
“他们在绘制地图,”李维在“王座号”上观察着这一切,“为即将到来的玻璃化选择最‘高效’的路径。也在评估哪些区域可能存在隐藏的威胁或高价值目标——比如先行者设施。”
正如其所料,星盟的侦察重点明显偏向北极区域。数个侦察单元反复掠过冰盖,甚至投下了钻探传感器。但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干扰或屏蔽了深入探测,星盟未能获得他们想要的清晰图像。
2月15日,第一轮心理战开始。“迅移疾行号”向全球广播了一条经过翻译的讯息,使用的是从植物园接触中采集的人类语言样本合成的古怪电子音:
“丰饶星之民。你们占据圣地,亵渎神迹。你们的抵抗徒劳无功。放下武器,走出藏身之所,在净化之光中忏悔,或可获赐速死?。继续顽抗,痛苦将绵延长久。选择权在你们——限时72小时。”
消息引发了大规模恐慌,但也激起了部分人,尤其是民兵的血性。
“去他妈的速死!”训练场上,约翰逊对着集合的民兵吼道,他的声音压过了远处平民逃难的嘈杂,“他们想让我们自己走出来,排好队让他们宰!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懒!他们想省点弹药!我们就偏不让他们省事!”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匆忙焊接起来的金属板盾牌,那是用仓库里的农业机械废料改装的。“子弹打不穿他们的护盾,那就靠近了打!用炸药!用火烧!用你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糊在他们脸上!记住,每拖住他们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孩子爬上电梯货舱!”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有限的武器储备、未经实战检验的民兵、近乎为零的空中和重火力支援,对抗的是一艘具备轨道打击能力的先进战舰及其搭载的、装备能量武器的步兵。
2月18日,时限已过。格拉兹海姆,这座位于奥德加特西北四百公里、以葡萄酒庄园闻名的宁静小镇,成为了星盟展示武力的第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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