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门”的消散,如同抽走了压在整个辉光城上空的最后一根承重柱。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远比“基石”崩溃时更加剧烈、更加混沌的全面动荡。
“秩序管理局”——这个建立在“万卷归一道”间接影响和本土“最终理性协议”基础上的畸形统治机构,在其核心象征(基石塔与方尖碑)化为齑粉、外部力量被切断的瞬间,便陷入了土崩瓦解。
中层官员和低级职员或茫然失措,或开始趁机敛财、销毁证据。失去了统一指令和概念场压制的“清道夫”、“净除者”单位,大部分因逻辑混乱而停机,少数则在残余指令或自身混乱逻辑驱动下,演变成了在城市中游荡的、无差别攻击的危险机械匪徒。
长期被压抑的欲望、恐惧、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一些人冲向曾经的管理局仓库和设施,哄抢物资;另一些则组成了大大小小的团体,为了争夺地盘、资源,或是清算旧账,开始了血腥的冲突。昔日的麻木被极端的暴力或疯狂的享乐所取代,城市在短短数日内,便从一座“有序”的监狱,退化成了无数个“无序”的战场和匪巢。
莱恩和他的盟友们,在最初的胜利喜悦迅速冷却后,立刻意识到了这更加严峻的现实。他们摧毁了外来的枷锁和僵化的统治核心,却也亲手释放出了被禁锢了数十年的“魔鬼”。
“回声港”地下聚居地,此刻成为了相对稳定和有组织的核心区域之一。在疤面、‘闪烁’等人的管理下,这里收容了越来越多在混乱中寻求庇护的平民,包括许多被解救的、尚未完全被“锈蚀”同化的技术人员、教师、艺术家,以及大量惊魂未定的普通市民。
而在聚居地中央那个被严密保护的“知识圣所”(原泵站实验室改造而成)里,一场决定未来走向的会议正在紧张进行。
与会者包括:
· 莱恩:凭借摧毁“方尖碑”的功绩和自身独特的力量,他已成为精神领袖和新兴力量的象征。
· 琦琦:恢复迅速,以其出色的情报能力和地下生存智慧,负责对外侦查、联络和部分治安。
· 凯登与艾拉:代表了技术修复与基层民生需求。
· 吟者及“心疫患者”代表:他们独特的感知能力,成为了预警内部情绪崩溃、探测潜在威胁的“雷达”,也是理解民众真实需求的桥梁。
· 逻辑之书L-Prime-07:作为最冷静的“大脑”,提供数据分析、逻辑推演和技术复原支持。
· “生命循环篇”石板:虽无意识,但其持续散发的生机与稳定波动,无形中安抚着聚居地的氛围。
· 几位在混乱中保持理智、并带来各自小团体投靠的前抵抗组织头目和社区长者。
“我们必须建立新的秩序!但不是‘铁颚’那种秩序!”一位前抵抗头目激动地挥舞着手,“我们需要武装,需要划定地盘,需要明确的规则!否则我们都会被外面的暴徒吞掉!”
“武装和规则是必须的,”疤面沉声道,他展示着聚居地外围新设立的警戒线和由凯登改装的防御武器,“但光靠这些不够。外面抢食物、抢药品、为了一块干净的水源就能杀人。我们这里聚集了快两千人,粮食、水、药品、能源……所有这些,按照以前的配给制存量,撑不了两个月。”
“农业区……”艾拉轻声说,抱着她的孩子,“以前‘铁颚’有集中的无土栽培工厂,但现在都瘫痪或被人占了。我们需要恢复生产,哪怕是最原始的方式。”
“还有知识。”吟者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奇特的共鸣感,能让人不自觉平静下来,“很多人……他们的心还是空的,被挖空了太久。暴力填补不了那种空虚,只会让人更疯狂。我们需要重新教会他们……‘感觉’,‘思考’,‘创造’。”
莱恩听着众人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生命石板光滑的表面。他能感受到石板中平稳流淌的力量,也能通过吟者等人,隐约感知到聚居地内外那涌动着的、混乱而痛苦的情绪浪潮。
“我们面临三个层面的问题。”莱恩缓缓开口,声音清晰,“生存、安全、心灵。它们相互关联,不能孤立解决。”
他看向逻辑之书:“L-Prime,根据现有资源和人口数据,制定最有效率的物资配给、生产和防御分配方案。优先保障基本生存和安全。”
“任务接受。需要更多关于外部资源点(废弃工厂、仓库、洁净水源)的实时情报,以及潜在威胁团体的活动数据。”
“琦琦,这交给你。组织侦查小队,摸清周边情况,绘制资源地图和威胁分布图。同时,尝试与那些目的并非纯粹破坏、还有沟通可能的团体接触。”莱恩看向琦琦。
琦琦点点头,眼神锐利:“明白。我会带‘夜莺’和几个好手去办。”
“凯登,艾拉,你们负责内部。凯登,集中技术人才,修复我们能控制的任何生产设备,尤其是水净化、基础医疗和照明。艾拉,你协助组织妇女和老人,建立互助网络,负责内部物资分发、基础医护和儿童照顾。稳定内部人心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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