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沉没之殇行动,比我们在陆地上预想的要困难上许多,历经千折万磨方才进入外海范围内,所耗费的时间、给养、磨损的装备都不是个小数目,且都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计。
原本我们想,这次补给带得足,装备拿得全,多上一两日也是无碍,船上有海水淡化系统,各类食品更是堆成小山,足够船上众人三月之用,从未想过其他问题,之前想要放弃外海,直奔内海,只是单纯认为人手不够,想要捡大鱼去捞。
可复盘下来,事实摆在面前,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我们这才刚刚驶入沉没之殇,打捞的时间还不足三天,船上三分之一的补给便已经消耗殆尽。
倘若按照此种消耗效率来算,那刨去返程以及一路上可能突发的意外,留给我们进行海上作业的时间,恐怕不到十日。十天时间,这还是乐观的估计,若是悲观情况,老天爷能留给我们五天到七天,就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十天的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进入内海之后,我们不光是要打捞值钱的青头古董,还得去探寻海牙国千年前便已沉没在海底的遗迹,时间不可谓不紧张
如今正式打捞以后,虽收获颇丰,但从整体来看,我们的本钱消耗有些过快了。我们打捞上来的东西,虽然件件价值不菲,但要想兑现这些价值,就必须活着回去,在陆地上另行出手,毕竟这茫茫大海,总不能指望海兽海妖掏钱来买。物资消耗过快,价值连城的古董无法变现,空有一仓库的贵金属贵古董,却只能干瞪眼,且外界的危险指数还在随着我们的停留时间快速增加。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外界有危险,内部有危机,说实在的,这一通分析下来,我都有些坐立难安。
我将这些同托卡列夫一一讲述,听完我所说,眉头也是越皱越深,此时我没讲中文,一是怕托卡列夫听不懂,二是怕光头强他们听到了,动摇军心。
此时,对面的托卡列夫也是眉头紧皱,一对苍蓝色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最终,还没等我说完,他便一拍手,语气郑重的对我说道:“直奔内海,即刻起航!”
他说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语气复杂:“南宫,你是老板,这次业务理应你们说了算。我明白,你们的主要目标是探索那处古迹,打捞青头只是顺带。我和尼古拉,还有那个山西人跟着出海,不过是图一笔钱财罢了。”
我听托卡列夫这么说,心里头既感激,又有点不是滋味——他这是在让着我啊。
上船之前我们讲得清楚,大家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没有什么老板不老板的。他平时嘴上老调侃我,说我是金主,他就是个打工的,但我们都明白,那只是玩笑话,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合作。
可如今他这副态度,我哪还能看不出来?他这是在让步,不光没提自己那份权益,还隐晦地表示,到了内海之后,如果时间紧,可以只探遗迹不打捞青头,省些时日出来,只是他好面子,不肯把话挑明了说罢了。
见他这样,我也只能点了点头,心里暗暗盘算,这次回去之后,得多给他些钱。不光冲着他这份让步,也冲着他这个人。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单论我个人而言,我和托卡列夫聊得来,甚至有些臭味相投,算得上是好朋友。就冲这一点,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同时,我也庆幸当时在开普敦做的决定——出海之前就垫付了托卡列夫儿子的学费,让他没了后顾之忧。要不是当时那么做了,恐怕如今眼前的托卡列夫,也不会这么干脆地让步,连自己的利益都不要了。
至此,托卡列夫和光头强算是被我搞定了,剩下的就只有下达命令了。
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熊大、熊二和赵琳正盯着我看。准确地说,整个餐厅里的人,视线都落在我身上。熊大熊二和赵琳听不懂俄语,刚才我和托卡列夫的对话他们完全没听懂,但我和光头强用中文说的那些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已经知道了我们后续的打算,只是还在等托卡列夫那边的明确答复,他们看不出结果如何,只能盯着我的脸色猜测。
旁边的单依信也在等着我一声令下。
我见此,故作严肃,轻咳了几声,附中打好了稿子,方才郑重说道:“同志们,情况你们都清楚,我也不瞒着,补给消耗比预想快得多,留给我们作业的时间,乐观算也不到十天。外部有海况和未知风险,内部有物资压力,这是实情。”
“刚才我和托卡列夫碰了头,咱们的船老大,托卡列夫表态——直奔内海,即刻起航!
“这不是退缩,是集中力量办正事。外海的零散物件咱们已经捞了不少,但真正的目标在内海,在那片千年沉没的遗迹里!”
综上,放弃外海打捞!各自检查装备,清点物资,一个小时后起锚,目标内海,出发!”
三年的前线指挥官经验告诉我,下达命令,不能那么硬,不能那么软,尤其是在这种时侯,下令更改目标时,要有充分的理由,及必要的需求,以及新目标的期盼,要始终在大家面前树立一个标,有了目标,才能勇往直前,才能将大家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命令下达之后,全舰众人不再耽搁,立刻像上了发条,奔向各自岗位。
藏锋号,不再拘泥于外海的眼前之利,而是向着更深处,更危险,给予更大的内洋,做着进发准备。
藏锋号,舍弃外海,即将像一柄尖刀般,刺入内海最核心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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