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链接室内的警报声渐渐平息。
维生舱中,秦天周身的裂痕并未愈合,但那些闪烁的银灰色光点已经不再明灭不定,而是如同呼吸般,以一种稳定而和谐的频率,与舱内循环的能量流同步脉动着。
他原本死寂的身体,此刻正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并不霸道,却如同定海神针,让周围混乱的能量都为之肃然,自发地排列、稳定。
伊瑟拉长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长时间的全力输出让她也感到疲惫,但翠绿的眸子中却充满了欣慰。“风暴……平息了。新的‘秩序’,已经在他灵魂深处扎根。”
老学者和医疗团队紧盯着各项数据,小心翼翼地进行着微调。“生命体征稳定,能量水平趋于平衡……但意识活动强度依然很高,像是在进行最后的梳理和适应。随时可能醒来。”
就在这时,维生舱内的秦天,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眼皮开始颤动,眉头微蹙,仿佛正从一场无比漫长而混乱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后,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瞳孔中,不再是之前的深邃或锐利,而是一种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无数层叠空间与流转法则的银灰色混沌。
这混沌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沉淀、澄清,恢复了众人熟悉的、属于秦天的冷静与锐利,只是在那眼底最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包容与沧桑。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透过维生舱透明罩子、围在周围那一张张或激动、或紧张、或欣慰的脸庞。他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伊瑟拉长老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看到了老学者眼中的狂喜,看到了医疗人员松了口气的表情。
没有立刻说话,秦天似乎在适应,在回忆,在整理脑海中那海量的、破碎后又以全新方式重组的信息。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未使用而异常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我……睡了多久?”
“欢迎回来,队长。”一个微弱却清晰、带着哽咽的声音,通过维生舱内置的扬声器传来,是灵狐。
她的意识投影还留在链接中,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疲惫与激动。
秦天仿佛能“看”到意识空间中那个模糊却坚韧的“灯塔”,眼神柔和了一瞬。
“辛苦你了,灵狐。先回来吧,你需要休息。”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灵狐的锚点联系,轻柔地将她那已经濒临消散的意识投影,从混乱的法则海洋中“托举”了出来,送回了她自己的身体。
隔壁舱室内,灵狐的身体猛地一震,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医疗人员立刻上前进行护理。
秦天的目光重新回到伊瑟拉长老身上,又透过观察窗,望向外面的指挥中心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里正在发生的忙碌与焦灼。
“情况。”他言简意赅,虽然刚刚苏醒,但属于指挥官的直觉和责任感已经瞬间回归。
伊瑟拉长老立刻通过通讯器,将秦天苏醒的消息和目前掌握的情报概要——
叹息山脉的剧变、铁盾等人的失联、石头的奇迹复苏、“遗忘之地”的恐怖、“园丁”与“虚空之低语”的阴谋、以及刚刚监测到的、疑似新“门”开启的波动——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随着信息的传入,秦天的眼神越来越沉凝,银灰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型的风暴在酝酿。他沉默地听着,直到伊瑟拉长老说完。
“打开维生舱。”他平静地说道。
“可是你的身体……”医疗主管试图劝阻。
“打开。”秦天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上那股新生的“秩序”气息微微荡漾,周围的医疗人员下意识地遵从了指令。
维生舱盖滑开,富含营养和能量的液体迅速排空。
秦天赤裸着上身坐起,那些遍布躯干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但此刻看去,却不再像是破碎的瓷器,更像是一幅复杂而神秘的、用伤痕勾勒出的法则图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缓缓握了握拳,似乎在感受着体内那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锋锐与掌控,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柔韧、仿佛能够“承载”与“调和”万物的底蕴。
他接过医疗人员递来的简易衣物披上,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快变得流畅。
当他赤脚站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时,整个意识链接室,甚至整个医疗中心层面的能量场,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梳理,变得更加稳定、有序。
“去指挥中心。”秦天迈出脚步,步伐沉稳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深度昏迷和法则崩解中苏醒的人。伊瑟拉长老和几名核心人员紧随其后。
当他踏入指挥中心大门时,所有忙碌的身影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赵刚快步迎上,眼中闪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将军!你终于……”
秦天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已经落到了中央全息主屏幕上。
那里正显示着边境能量监测网捕捉到的、那片剧烈扭曲的空间波动区域,以及根据波动特征推演出的、一个正在缓慢成形的、巨大而亵渎的“门”的虚影。
虚影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危险符号和能量读数。
“坐标。”秦天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位于叹息山脉‘巨兽之骨’隘口西南约一百零三公里,一处名为‘哀嚎裂谷’的古代战场遗迹深处。”
情报主管迅速回答,“波动强度持续攀升,空间稳定性指数正在急剧下降。根据模型预测,完全成形的‘门’,其规模……将足以让超大型个体或成建制军队通过。”
秦天凝视着那令人心悸的虚影,又调出了铁盾、雪狼等人最后已知位置的标记,以及“遗忘之地”那片被恐怖阴影笼罩的区域。
他脑海中,那新生的、包容性极强的“秩序”法则正在飞速运转,将碎片化的情报串联、分析。
“‘园丁’在‘遗忘之地’的行动,可能不仅仅是建立基地或污染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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