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五年的盛夏,塞外草原迎来了它最丰美的季节,也迎来了来自并州的铁血风暴。
张辽率领的三千新装狼骑,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油脂,在阴山以南的广袤区域纵横驰骋。他们充分发挥了高桥马鞍与双马镫带来的巨大优势。骑手们在马背上稳如磐石,可以轻松做出各种高难度劈砍、骑射动作,冲锋起来势不可挡,集群转向灵活如臂使指。
一个名为“秃发”的鲜卑小部落,自恃勇悍,曾多次受冀州方面暗中资助,袭扰云中郡边市。此次,他们集结了族中近两千骑兵,试图正面阻击张辽。
两军相遇于一片开阔的草甸。秃发首领见汉军人数似乎不如己方,骄横之心顿起,呜哩哇啦地呼喝着,率先发起冲锋,马蹄声如闷雷滚动。
张辽冷静地观察着敌军的阵型,见其虽气势汹汹,但队列松散,缺乏章法。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手中长枪前指:“狼骑!锥形阵!凿穿他们!”
“吼!”
三千狼骑齐声应和,声震原野。他们迅速变阵,以张辽为锋矢,形成一个锐利的攻击箭头。没有传统的箭矢覆盖,也没有复杂的迂回,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正面冲锋!
然而,当双方骑兵洪流狠狠对撞在一起时,秃发骑兵惊恐地发现,这些汉军骑手仿佛长在了马背上!他们在高速冲击中依然能精准地操控战马,手中的环首刀或长矛借着马势,轻易地破开他们的皮甲,将他们挑落马下。而秃发骑兵习惯的骑射和游斗,在并州狼骑绝对的速度、力量和稳定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张辽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将。他身后的狼骑将士亦是奋勇争先,刀光闪烁,血花四溅。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不到半个时辰,秃发部落的阵型被彻底冲垮,死伤惨重,首领被张辽一枪刺于马下,余众四散溃逃。
“追!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张辽勒住战马,声音冰冷。狼骑们如同狩猎的狼群,开始追击、分割、包围残敌。
此战,阵斩秃发部首级八百余,俘获牛羊马匹数以万计,降卒数百。消息传开,阴山以南的胡人部落为之震恐!“汉军骑兵不可敌”的传言如同瘟疫般蔓延。
张辽趁胜进军,连破大小七个不服王化、或有寇边前科的部落营地。他严格执行吕布“剿抚并用”的策略,对于主动归降、献上贡品并表示臣服的部落,予以接纳,并约定互市地点与规则;对于顽抗到底的,则毫不留情地予以毁灭性打击,将其部众打散,财物充公,壮丁充为苦力或辅兵。
与此同时,贾诩派出的使者也带来了回音。河套地区的一部分南匈奴部落,在权衡利弊后,表示愿意接受并州的“保护”与互市条件,愿意约束部众,不再犯边。甚至阴山以北的鲜卑拓跋部,也派来了使者,虽然态度倨傲,但表示愿意就边境贸易和互不侵犯进行谈判,显然张辽的军事行动起到了足够的威慑作用。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阴馆。
“好!文远不负众望!”吕布看着战报,抚掌大笑,豪气干云,“传令嘉奖前线将士!所获牛羊,部分犒军,部分分发于边郡百姓,以显我军威德!俘获之人口,择其青壮,编入辅兵营或发往匠作营;妇孺,则安置于边境新设之屯田点!”
他此举,既振奋了军心,又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胡汉矛盾,并充实了边境人口,可谓一举多得。并州军的声威,随着一次次胜利,在草原上迅速树立起来。
然而,阳光之下总有阴影。并州内部的某些人,坐不住了。
太原,王氏府邸。
王泓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面前摆放着几封密信,有的来自塞外溃逃的部落残余,言语间充满了对吕布军的恐惧和对他王泓“见死不救”的埋怨;有的则来自他在军中的眼线,详细描述了新式骑兵恐怖的战力以及军中日益高涨的、对吕布的个人崇拜。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泓低声咒骂,“两千骑兵,竟被同等数量的汉军一击即溃!还有那拓跋部,平日里吹嘘勇武,如今竟也要和吕布谈判!”
郭缊在一旁,忧心忡忡:“王公,看此情形,吕布在塞外之势已成。若让其携大胜之威回到并州,下一步,恐怕就要彻底清算我等了!他如今军权在握,民心渐附,又有皇帝在手,大义名分……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王泓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决绝:“不能再等下去了!吕布主力尚在塞外,阴馆留守兵力不多,此乃天赐良机!”
“王公的意思是……?”
“联络我们所有能联络的人!”王泓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家族私兵、交好的郡县兵将领、还有……那些对吕布不满的并州旧吏!同时,立刻派人,不,我亲自修书,快马送往邺城,面呈袁本初!”
“袁绍?”郭缊一惊,“他肯插手并州之事?”
“一定会!”王泓笃定道,“袁本初早视吕布为眼中钉,只是此前被公孙瓒牵制。如今吕布主力北出,后方空虚,正是袁绍南下夺取并州的天赐良机!我等愿为内应,献上太原乃至整个并州!只要袁绍答应事成之后,保我等着族地位与利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吕布败亡,袁绍入主,他们这些“功臣”继续作威作福的场景。“快去准备!记住,要绝对机密!成败,在此一举!”
并州,这个看似因吕布北伐而后方空虚的基业,其内部最危险的脓疮,终于到了即将破裂的边缘。一场针对吕布的阴谋,在太原豪强的密室中,悄然酝酿。而远在阴山脚下、正准备对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中型部落发动总攻的张辽,以及坐镇阴馆、统筹全局的贾诩,是否察觉到了这来自后方的致命威胁?
北方的战事如火如荼,南方的阴谋暗流涌动。吕布集团的真正考验,或许并非来自塞外的胡虏,而是来自内部早已埋下的祸根。时代的洪流,再次将并州推向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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