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些碎掉的符箓和几块不知名的玉石外,陈皮在石坚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摸到了一块冰凉刺骨的牌子。
拿出来一看。
那是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入手沉重。
上面刻着的不是道家的云篆,而是一条面目狰狞、盘旋而上的黑龙图腾。那黑龙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这图腾……”陈皮眉头紧锁。
这不仅不像茅山的东西,甚至不像是中原的物件。
那龙的造型短粗,爪牙锋利却显局促,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的凶狠。
好像在哪里看过。
陈皮不由的在脑中思索起来。
“黑龙会?”陈皮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
石坚这老杂毛,身为茅山掌门,居然勾结日本人?难怪他能在末法时代强行借法,搞出这么大动静,原来背后还有金主。
陈皮冷笑一声,反手将令牌丢进系统空间。不管是什么牛鬼神怪,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他的战利品。
处理完尸体,陈皮的目光落在远处坑洞。
他感受到了很强的灵气。
之前石坚用它布阵,抽张启山的血,差点炼成人丹。
如今阵法已破,这块陨铜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寸的地方,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走到陨铜面前。
齐铁嘴这会儿缓过劲儿来了,正趴在张启山身边给他把脉,见陈皮正在打量陨铜,不由得喊道:“四爷,别乱动!那玩意儿邪性得很,佛爷都被它搞疯了,你小心也被吸干了!”
“邪性?”陈皮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到了老子手里,龙得盘着,虎得卧着。”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陨铜表面。
“收!”
没有任何声光特效,也没有什么地动山摇。
就在齐铁嘴震惊的目光中,那块足有磨盘大小,重达数吨的陨铜,凭空消失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原本放置陨铜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空气。
“嘶——”齐铁嘴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乖乖……袖里乾坤?五鬼搬运?陈皮你这是哪门子的神通?!”
陈皮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一脸的风轻云淡,:“少见多怪。这玩意儿留在这也是祸害,我附近的百姓收了。”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声响起。
“呃……”
躺在石板上的张启山,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齐铁嘴也顾不上陈皮连忙道:“佛爷!佛爷你醒了?!”
张启山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虽然还布满红血丝,却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深棕色瞳孔,带着一丝大梦初醒的迷茫。
视线逐渐聚焦。
他看到了头顶破碎的岩壁,看到了漫天的灰尘,最后,视线定格在面前这张放大版的、满是泥污和泪痕的脸上。
“老……八?”
张启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记忆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回笼。
那是怎样的记忆啊。
杀戮,鲜血,暴戾。
还有,那只高高举起的、差点拍碎齐铁嘴天灵盖的手掌。
张启山原本刚毅的脸庞,在这一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坐起。
“别乱动别乱动!”齐铁嘴吓得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刚把魂招回来,别又散了!”
张启山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推开齐铁嘴的手。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敌人的,也有可能是兄弟的。
那双曾指挥千军万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眸子,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恐慌和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我……我差点……”张启山看着齐铁嘴,嘴唇哆嗦着,那句“杀了你”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刚才,他差点亲手杀了他最想保护的人。
那种后怕,比千刀万剐还要让他胆寒。
这一切都是源于他对张家古楼的执念。
要不是因为自己,老八也不能出事。
要不是陈皮和二月红误打误撞的来到此地,两人怕死已经...
思及此,他心中万般懊悔。
齐铁嘴愣了一下。
他太了解张启山了。这个男人,哪怕是身中剧毒、断手断脚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现在这副模样,分明是在害怕。
齐铁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吸了吸鼻子,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伸手极其自然地在张启山那只还在颤抖的手背上拍了拍。
“哎哟喂,我说佛爷,您这手劲儿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齐铁嘴一边揉着自己的老腰,一边故作夸张地抱怨道:“刚才那一巴掌风,差点没把我发型给吹乱了。得亏我平时行善积德,祖师爷保佑,不然这会儿您只能去阎王爷那儿捞我唠嗑了。”
张启山看着他,眼神里的痛苦并未消散:“老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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