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炷香，东侧守卫停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石，往空中一抛。黑石旋转一圈，落下时被接住，守卫随即转身，朝厂内走去。另一名守卫从侧门走出，步伐如前，开始接替巡逻。
“两刻钟，准得跟闹钟似的。”江小川眯眼，“看来今晚动手最合适——换岗间隙，守卫最少，符文节律也有个短暂停顿。”
谢无咎沉声问：“你确定要夜探？万一里面是陷阱？”
“当然不确定。”江小川咧嘴一笑，“但你要是一直站这儿看，明天早上就能看见自己长蘑菇了。”
“我不是质疑策略。”谢无咎眼神冷，“我是质疑你的脑子。”
“我脑子好不好，得看谁用。”江小川拍拍《启灵录·残》，“这书认我当主人，说明它眼光不错。”
阿箬忽然抬头：“江大哥，蜘蛛说……铁笼里的东西，刚才叫了一声。”
江小川笑容一滞。
“不是哭。”阿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喊人——喊了一个名字。”
“谁？”
“……江小川。”
江小川愣住，掌心金纹猛地一跳。
谢无咎立刻警觉：“有人知道你身份？”
“不可能。”江小川皱眉，“我在这镇上连一碗面都没吃过。”
阿箬闭眼，像是在回忆那声音：“是个女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求救。”
江小川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玉扳指温温的，没有预警。掌心金纹缓缓游动，也不算躁动。
“也许……是巧合。”他说，语气却没那么轻松了。
谢无咎盯着他：“你还打算等天黑？”
“当然。”江小川把签子插回袖口，站起身，“但得改计划——不光看，还得听。那声音要是再响一次，我就得知道是谁在喊我。”
阿箬抓紧他的衣领：“江大哥，别靠太近。”
“放心。”江小川回头笑了笑，“我可不想被叫名字就送命，那多没面子。”
他话音未落，工厂外墙的符文忽然剧烈闪烁，红光暴涨，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下。守卫脚步一顿，齐齐转向铁皮屋方向。
江小川一把将阿箬按低，屏住呼吸。
谢无咎手已握上戟柄。
符文闪了几下，又恢复原状。守卫继续巡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江小川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有人不太欢迎我们偷看。”
谢无咎低声道：“他们察觉了？”
“不一定。”江小川眯眼，“更像是……里面的什么东西，感应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启灵录·残》，书页安静，封皮青光却比之前亮了一丝。
阿箬忽然抓住他手臂：“江大哥，蜘蛛说……铁笼里的声音，又响了。”
江小川抬眼望向工厂深处，黑暗的窗口像一张张不开的嘴。
声音再次响起，断续，微弱，却清晰得刺耳：
“江小川……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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