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肘撑着石台边缘，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阿箬瘫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半截糖葫芦签，指尖微微发抖。谢无咎靠着镇渊戟站得笔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角那道血丝还没擦干净。
“我说……咱仨是不是该颁个奖？”江小川咧嘴，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最佳配合奖’，外带‘差点把自己炸飞特别贡献奖’。”
阿箬哼了一声，把签子往地上一丢：“你再笑，我就用狐火烤你头发。”
谢无咎抬眼，冷冷扫过来：“下次你引气，我斩。”
“哎哟，这话说的。”江小川一拍大腿，“你现在不是挺能扛嘛，刚才那一波赤光都快压过我和阿箬了，要不是我及时拽你一把——”
“闭嘴。”谢无咎打断他，但没再抬戟。
江小川嘿嘿两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掌心金纹忽然轻轻一跳，像是有人在里头敲了下指甲盖。他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玉扳指——正泛着微弱的暖光，不烫，也不警告，倒像是……在打节拍。
“老刀？”他在心里问。
没回应。
但他知道这感觉不对劲。上次这玩意儿这么安分，还是在网吧打游戏时，隔壁小孩偷吃他泡面的那一秒。
“再来一次。”江小川突然说。
阿箬抬头：“你疯啦？刚才是运气好才没炸。”
“就是因为运气好，才得趁热打铁。”他晃了晃手指，“你们发现没，刚才最后一轮，咱们三股气流汇到顶上那会儿，书页动了一下——不是翻，是震，像被人从底下推了一把。”
谢无咎眯眼：“你想试它能撑几下？”
“我想试试它怕不怕我。”江小川咧嘴一笑，把手按回秘籍封面，“反正它认了我们三个，总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吧？来，调息，我带头。”
阿箬叹了口气，默默盘膝坐好。谢无咎冷着脸，却也收回了戟，闭目凝神。
江小川深吸一口气，掌心金纹缓缓游走，玉扳指的光顺着经脉一点点铺开。他没急着引气，而是回忆起老刀某次骂他“连呼吸都不会”的时候，顺手塞进来一段战场记忆——千军万马踩地的节奏，鼓点似的，稳得让人想跟着跺脚。
他把那段节拍悄悄放出来，像撒饵一样散进三人之间的空隙。
阿箬耳朵动了动，九尾虚影无声展开一尾，轻轻搭在谢无咎肩上。她指尖凝出一点狐火，不烧人，只照着他胸口那道暗红咒纹转圈。谢无咎眉头皱了皱，但没甩开。
“开始。”江小川低声道。
青光起，金光随，赤光缓缓推进。这一次比刚才稳得多，三股气息像拧麻花似的缠在一起，越升越高。光柱再次成型，直冲空间顶部的符文阵列。
就在光柱触碰到阵眼的瞬间——
“嗡！”
整片金色空间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边角的铜盆。头顶浮着的那些宝物“噼里啪啦”往下掉，一本薄册砸在谢无咎肩上，他眼皮都没眨。
“停！”江小川立刻收功。
光柱消散，三人齐齐喘气。可空间还在抖，墙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它不喜欢我们往上捅。”阿箬小声说。
“不是不喜欢。”江小川盯着天花板，“是怕。那阵列在抖，像……在报警。”
谢无咎睁开眼：“也就是说，这招威力够大，大到能惊动封印本身。”
“所以咱得换个练法。”江小川一拍膝盖，“别真放，先在脑子里过动作，像下棋，一步一眼。”
“模拟推演？”谢无咎挑眉。
“对。你当剑客的，不都爱在脑子里打架吗？”
“我打架从不用脑子。”
“那你这次试试。”江小川咧嘴，“不然下次它直接塌房，咱仨埋里头，连遗言都来不及写——‘亲爱的爸妈，我不是故意惹事的，主要是谢师兄非要抢C位’。”
阿箬噗嗤笑出声，连谢无咎眼角都抽了抽。
三人重新闭目。这一次没人释放真气，全靠识海推演。江小川负责引导路线，阿箬监控节奏，谢无咎则模拟斩击时机。一遍，两遍，三遍……动作越来越顺，连衔接处的滞涩感都少了。
“行了。”江小川睁开眼，“再练下去我脑仁都要打结了。”
阿箬揉着太阳穴点头：“我梦见自己变成三条尾巴的章鱼，还得同时嗑瓜子。”
谢无咎没说话，但把手里的镇渊戟插进了地面裂缝，显然是真累了。
江小川刚想说“收工”，掌心金纹猛地一烫，玉扳指“咔”地轻响一声，像是内部机括弹开了什么。
他浑身汗毛炸起。
“不对！”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剧烈震颤，比刚才强了十倍。石台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悬浮的秘籍“砰”地砸在地上，其他宝物接二连三坠落。空气中浮现出扭曲的能量流，像看不见的蛇在乱窜。
江小川一把抓住阿箬手腕，把她拽到身边。谢无咎反应也快，抄起镇渊戟护住侧翼。
“怎么回事？！”阿箬喊。
“是我们。”江小川盯着四周，“不是动作，是频率！刚才咱们在识海里反复推演，等于不停给这地方敲钟——它终于扛不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空间四壁传来高频共振，金光开始崩解，露出底下暗沉的岩层结构。那些符文不再是装饰，而是一道道封印锁链，正在一根根断裂。
“这地方……是个牢笼。”他喃喃，“咱们练的不是武技，是开锁钥匙。”
“现在怎么办？”阿箬抓紧他的袖子。
江小川咬牙：“不能再试了。这招不能在这儿再用了。”
话音刚落，头顶“咔嚓”一声巨响，一道裂痕从中央蔓延开来，像蛋壳被从内部啄破。一缕黑气从缝隙中渗出，又迅速被某种力量吸回去。
三人背靠背站在石台边缘，四周裂痕不断延伸，能量乱流如蛛网般在空中蔓延。江小川紧握玉扳指，指节发白。
阿箬忽然抬头，声音很轻：“江小川。”
“嗯？”
“你听。”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钟鸣，像是从地底深处响起，又像是从三百年前穿越而来。
江小川还没来得及回应，玉扳指突然自行转动半圈，正面朝上，映出一行谁也没见过的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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