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川背上的阿箬忽然抽搐了一下，手指猛地攥紧他衣角。他脚下一顿，差点撞上岩穴低矮的顶壁。
“别睡啊，我这儿连个枕头都没有。”他把她轻轻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台上，手腕上的布条已经渗出血痕。他重新撕了块布，刚要包扎，却发现那血珠子一碰到月华珠，就被吸了进去，像沙地吞水，半点不剩。
珠子开始发烫，不是那种烧手的热，而是像晒透的鹅卵石，温温地煨着。
“你这算不算自带充电宝？”他嘟囔着，指尖刚碰上她脉门，一股暖流猛地反冲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那感觉不像攻击，倒像是谁在他经脉里打了个喷嚏。
阿箬眼睛倏地睁开。
瞳孔是竖的，金的，像野猫盯住猎物时的模样。
“你醒啦？刚才那一招挺帅啊，三根毛儿都炸出来了。”江小川咧嘴想笑，可话没说完，就见她背后虚影一闪——淡金色的狐尾缓缓展开，一根、两根、三根，像风中招展的旗。
她没动，可洞外忽然传来密集的窸窣声。
成百上千只老鼠从雾里钻出，排成墙一般堵在洞口，尾巴勾着尾巴，硬是把外面残存的血线毒镖全挡了下来。第三波毒镖撞上鼠阵，啪啪几声闷响，全被咬断了尖。
“哟，还带自动布防？”江小川扭头看她，“你啥时候收编了地下 rodent 特种部队？”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禁令，赶紧补了句：“我说，你这是能跟耗子开会了？”
阿箬慢慢坐起来，长发无风自动，右眼尾那颗朱砂痣泛着血光。她盯着洞外的老鼠群，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它们……叫我主人。”
江小川一愣：“那你现在是不是得发工资？还是管饭就行？”
她没理他，抬手轻轻一挥。鼠群立刻散开，井然有序地退回雾中，连脚步声都整齐得像踩着鼓点。
“行吧，看来你是真觉醒了。”他挠了挠头，“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心脏不太好。”
阿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红镰要抢珠子，然后……心里有个声音在喊‘醒来’。”
江小川脸色一沉，回头低声喊：“老刀！别装死，出来唠两句。”
半晌，脑子里才响起那熟悉的嗓音：“……不是反噬。是唤醒。她体内的封印松了，但还没碎。”
“那她会不会哪天突然变回狐狸精，把我炖了当下酒菜？”
“你要是有这价值，她早动手了。”
江小川翻了个白眼，正想回嘴，忽觉掌心一烫。月华珠自己浮了起来，悬在半空，投下一串古文：
**“九尾皇族，血继之始，遗孤承命，守钥待时。”**
字迹金光流转，照得岩穴通明。
阿箬怔住了，手指微微发抖：“我……不是乞儿？”
“你要是乞儿，我都快成皇上了。”江小川一把抓住珠子，塞进她手里，“再说了，就算你真是公主，也不过是穿麻袋片儿的落难款，还得靠我养活。”
她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晃：“你会不会……嫌弃我？”
“嫌弃你？”他瞪眼，“你可是唯一一个敢当着谢无咎面说他发型像鸡窝的人。我巴不得你多觉醒几条尾巴，好让他天天破防。”
话音未落，洞口阴影一动。
谢无咎站在那儿，白衣染尘，玉冠碎了一半，露出半边白发。他冷眼扫过阿箬身后尚未消散的三尾虚影，又落在江小川手上那枚发烫的玉扳指上。
“原来你真是救世主的人选。”他声音冷得像冰，“而她是妖族余孽。”
江小川慢悠悠站起身，挡在阿箬前面，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往谢无咎手里一塞：“补肾的，看你脸色差得像被鬼压床三年。”
谢无咎皱眉：“这是什么？”
“老鼠屎，特制款，加了灰星草精华，专治各种内火旺盛、阴阳失调。”江小川笑嘻嘻地说，“要不要再来一坨？买一送一。”
谢无咎盯着手里的“补品”，脸色更黑了。
江小川趁机传音给阿箬：“等会儿我数三，你就往后退，贴墙走，别回头。”
阿箬轻轻点头。
“你们以为躲在这儿就能瞒天过海？”谢无咎收回手，目光如刀，“九尾狐族千年前助封邪渊，如今血脉复苏，只会引来更大灾劫。”
“哦，那你打算现在就动手？”江小川摊手，“来啊，我刚升三阶一段，正愁没人试招。”
两人对峙，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阿箬悄悄后退半步，脚底却蹭到一块碎石。
谢无咎目光一闪，剑意骤起。
江小川立刻摆出“通天桩”姿势，倒立起来：“哎哟腰椎间盘突出了！救命！”
谢无咎：“……”
阿箬：“……”
岩穴里安静了三秒。
“你能不能正经点？”谢无咎终于开口，声音里竟带了点无奈。
“正经人谁倒立睡觉？”江小川一边晃荡一边说，“再说了，你看看我们，一个刚觉醒，一个刚突破，一个快饿死，咱们仨凑一块儿，连个像样的团战技能都没有，你还指望我们拯救世界？不如先搞个烧烤摊实在。”
谢无咎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们最好别走出这片区域。红镰没走远，渊魔的眼线也快到了。”
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进浓雾。
江小川这才放下腿，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口气：“这家伙最近怎么总来查岗？搞得像居委会大妈。”
阿箬走到他身边坐下，月华珠静静躺在掌心，还在微微发烫。
“江小川。”她忽然问，“如果我真的不是普通人……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扭头看她，眨了眨眼：“你要是变成怪物，那我就是专门收容怪物的小祖宗。”
她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一丝笑。
可就在这时，月华珠突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裂纹。
江小川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珠体，一滴血从玉扳指裂缝里渗出，顺着他的手掌滑下，正好滴在珠心。
金光猛然暴涨。
阿箬浑身一颤，三尾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她双眼闭紧，眉头皱成一团，嘴里无意识地念着什么。
江小川听清了。
是两个字——
“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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