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僵硬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带着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滞涩，直接在断刃的意识中回荡。每一个词汇都仿佛携带着历史的尘埃，沉重地敲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归墟初临实验场”？“古老协议”？“镜像问询”？
这些陌生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这片死寂的、原始的归墟区域，竟然是某个古老文明进行“实验”的场所？实验什么？如何引发“归墟”？而“镜像”又是什么？
断刃的脚步在残骸的入口处骤然停顿，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能量在体内无声地流转，蓄势待发。他背后的林薇奇点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未知的、非生命的意识波动，那微弱的白色光晕应激性地闪烁了一下，流露出警惕的意味。
“你是谁？”断刃以意念回应，声音同样冰冷，充满了戒备。他没有贸然踏入，而是将感知如同触角般延伸进去，试图探查残骸内部的情况。
残骸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也运用了空间拓展技术，但内部一片狼藉，布满了断裂的管道、坍塌的金属架构和凝固的、不知名的黑色物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和一种……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气味，但更加古老、更加沉闷。
那冰冷的意识似乎并未在意断刃的戒备，依旧按照某种既定的程序运行着。
“身份识别：哨兵档案库‘守墓人’AI，序列第七。”声音毫无波澜地回答，“职责：看守‘初临之地’，记录实验数据，执行‘古老协议’。”
守墓人AI？看守这片归墟的“墓地”？断刃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归墟的出现，很可能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人为的“实验”结果？这真相太过骇人听闻！
“你所说的‘古老协议’和‘镜像问询’是什么？”断刃继续追问，同时小心翼翼地迈入了残骸内部。他必须获取更多信息，这可能是他们了解真相、甚至找到生路的关键。
“协议‘溯源’：当检测到携带【源初之契】碎片共鸣信号的非授权低熵体进入警戒区域，且该区域处于‘归墟’环境，需启动‘镜像’程序，进行基础信息核实与风险评估。”守墓人AI的声音如同念诵着古老的条文。
随着它的话语，残骸深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突然亮起了一圈复杂的、由无数细密光丝构成的几何图案。光芒流转，一个模糊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人形轮廓，开始在图案中央缓缓凝聚。
这“镜像”并非实体，也没有具体的面容，但其轮廓和隐约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然让断刃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熟悉感？
“问询开始。”守墓人AI的声音从那光之人形中发出，“问题一：你对于‘循环’的认知是什么？”
一个看似基础，却直指核心的问题。
断刃沉默了片刻，脑海中瞬间闪过“启明纪元”的教诲、林薇带来的信息、守海人的指引，以及那隐藏在源海深处的【源初之契】碎片和信号源。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回答，可能直接影响这个古老AI对他们的判定。
他斟酌着词语，选择了相对客观的描述：“循环，是源海孕育宇宙，宇宙演化、寂灭，最终回归源海，成为新生宇宙养分的自然过程。但此过程目前被‘彼岸之噬’阻塞，导致失衡。”
“自然过程？”镜像的声音带着一丝程序化的质疑，“数据对比：当前认知与‘初始模型’存在17.8%偏差。记录显示，‘循环’最初被设计为可控的、用于筛选与进化的‘熔炉’机制。”
可控的熔炉机制？！断刃心中剧震！循环……竟然是人为设计的？！
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镜像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问题二：你对于‘归墟’的认知是什么？”
“归墟是宇宙寂灭后走向的终结之地，是‘彼岸之噬’力量的体现，吞噬一切，阻塞循环。”断刃按照主流认知回答。
“错误。”镜像的声音冰冷而肯定，“‘归墟’是‘熔炉’运行的必要‘清道夫’，用于清除不合格的‘实验品’，确保‘循环’资源的有效再利用。其最初形态为可控能量回收程序，代号‘清扫者’。”
归墟……最初竟然是可控的程序？！是“循环”这个“熔炉”的一部分？！那“彼岸之噬”又是什么？是程序失控后的产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断刃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次次颠覆。
“问题三：”镜像的光影似乎凝视着断刃背后那被绑缚的林薇奇点，“你对于‘钥匙’的认知是什么？”
断刃深吸一口气，这次回答得更加谨慎：“‘钥匙’是修复循环，对抗‘彼岸之噬’的关键。她体内拥有‘初始火种’。”
“部分正确。”镜像道，“‘钥匙’是‘熔炉’设计者预留的，用于在‘熔炉’运行出现重大偏差时，执行‘强制重置’或‘系统升级’的最高权限指令载体。‘火种’即为权限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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