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耀哥哥咋啦？您俩闹别扭啦？”
司徒窈从司徒翊怀里慢慢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是不解。
看闺女这副模样，司徒翊心口像被攥了一把，可该说的还得说清楚。
毕竟以后的担子早晚要她挑，糊弄不得。
“窈窈，听好喽。你叫了这么多年耀哥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皇叔。”
“他是关然国的三皇子，打一开始就是假扮的。”
司徒窈一下子僵住了。
她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爹，您胡说！耀哥哥怎么可能是假的？他明明天天陪着我，怎么会是关然那边的人？”
司徒翊喉头一哽，他下巴抵着她发顶，闭了闭眼。
“傻孩子，他骗了你啊……”
“真正的明伊耀，早就在回京路上被人害死了。”
“现在这个耀哥哥，是顶着他名字混进来的细作，专为刺杀而来。”
司徒窈小嘴一瘪，眼泪还没掉，手却紧紧抱住司徒翊的腰。
“那……那你们刚才是不是动手了？爹，您有没有受伤？”
司徒翊鼻尖一酸，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这孩子，心里再乱，也没忘了先问他伤势。
“爹没事儿，但他跑得快，让他溜了。不过追兵已撒出去，他带着伤，躲不远。”
司徒窈咬着下唇琢磨几秒，仰起小脸。
“爹，带我去吧！我要当面问他，到底为什么骗我？”
她眼眶通红，可眼神亮得吓人，没有落泪，只有一股压住的狠劲。
司徒翊顿了顿，沉沉点头：“行，爹陪你走一趟。”
他松开手，将腰间佩剑解下，反手递给身后亲卫。
原打算直接下令格杀，可瞧着闺女的模样，他改了主意。
这事不好好处理，她夜里都要做噩梦。
父女俩翻身上马，领着一队御林军，蹄声如雨，直冲西城门。
整座皇城四门落锁，连只鸟都难飞出去。
明伊耀拖着左臂，带着七八个贴身侍卫，钻进一条巷子中。
手下人压低嗓门：“三皇子，快换衣裳！”
“待会儿我们在城门口点把火转移注意力，您瞅准空子往外走！”
明伊耀接过粗布衣衫，声音又冷又硬：“事先没人通气？你们疯了才这么莽撞！”
“要不是你们在宫里突然亮刀，我能当场露馅？！”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叹了口气。
“三皇子，这事儿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全是皇上拍的板啊！”
“您一直没动静，我们也跟着干着急，可也没辙啊。”
明伊耀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算了，老天爷这么安排，咱也没法子。”
大伙儿换了身普通人的衣服，粗布短褐，脚上蹬着旧布鞋。
他们摸到城门边。
果不其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禁军，刀出鞘、弓上弦，盯得死死的。
按原计划，身边几人突然拔刀，朝城门冲了过去。
其中两人甩出两枚响箭，尖啸刺耳，火光骤然腾起。
当场乱成一锅粥，兵刃撞得叮当响。
明伊耀瞅准空档，拔腿就走，脚底生风。
几个起落便跃到门边，推开厚重的城门。
他直奔关然方向。
刚跑没多远，就看见林子里拴着几匹备好的马。
他翻身骑上，又扭头望了眼身后那座住了好些年的皇城。
朱红宫墙在晨雾中轮廓模糊，角楼飞檐隐在雾里。
站那儿半天没动，心口像被攥紧了似的，又闷又疼。
终究还是得这样走。
撇下小窈，连句道别都欠着。
往后两人各走各路，再碰面，怕是得刀剑相向。
“小窈……对不起。”
他刚扬起马鞭，准备调头，忽然听见后头一阵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明伊耀猛地回头，一队铁甲骑兵正全速追来。
他一眼就认出，带头的是司徒翊。
司徒翊端坐马上，披风猎猎，腰悬长剑，神情肃杀。
奇怪的是，他心里一点不慌，也不逃，反倒松开缰绳，稳稳停在原地等。
司徒翊抱着司徒窈跳下马背，站定后立刻将女儿护在胸前。
明伊耀一见到那张粉团团的小脸，整个人瞬间定住。
他想抬手，却只动了动手指，“小窈，你……”
他声音干涩，刚出口便卡住，没再说下去。
司徒窈歪着脑袋，小嘴轻轻一嘟：“耀哥哥，你还是以前那个耀哥哥吗？”
明伊耀猛点头：“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下马，快步朝她走去。
司徒翊立马退两步，把女儿护得严严实实，半步不许明伊耀靠近。
明伊耀只得顿住脚步，不敢再上前。
司徒窈小手拍了拍爹爹：“爹，让我下去嘛～”
“我就跟耀哥哥说几句话，他不会欺负我的，真的！”
司徒翊迟疑一下，到底还是把她放了下来。
她搓搓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慢悠悠朝明伊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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