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唯有两侧岩壁上古老的星辰符文散发着幽幽蓝光,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沈墨步履踉跄,每下一阶,体内伤势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留。身后那残破石碑上“镇魔眼,后来者慎入”的警告,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深知此地凶险,却也明白这可能藏着星月子最终的秘密,甚至是……生机。
他一边缓慢下行,一边全力运转《万煞炼狱经》,疯狂吸纳溶洞中那股稀薄但精纯的混沌气息。这股气息与灵气、星力都不同,更为原始、厚重,对修复他因空间反噬和强行施展禁制造成的经脉暗伤,竟有奇效。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息渗入体内,与残存的混沌星力结合,缓慢却坚定地滋养着破损的经脉,修复着震荡的神魂。怀中的“星辰引”主令和“定星盘”核心部件,也在这股混沌气息的浸润下,光芒流转,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微妙的共鸣与适应。
不知走了多久,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却并非想象中的巨大地窟,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空间。
这里仿佛处于大地的最核心,又像被单独割裂出的一方小天地。穹顶不再是岩石,而是无尽的黑暗虚空,点缀着无数颗比“观星台”更为璀璨、更为古老、也更为……不真实的星辰投影。地面是坚实的黑色岩石,布满龟裂,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灼热与暴戾。空间中央,有一方约莫十丈方圆的清澈水潭,潭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深邃的星空色泽,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水中沉浮明灭,散发出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与……一种温和却坚韧的封镇道韵。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潭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块残缺的、通体漆黑的、形似龟甲的碑石碎片。碎片不大,仅有巴掌大小,边缘呈不规则的断裂状,表面布满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凋刻,更像是某种大道的显化。碎片静静悬浮在潭水之上,丝丝缕缕漆黑如墨、却又蕴含着点点星芒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与下方水潭的星辉相互交织、对抗、消融。碎片下方,潭水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旋涡,在缓慢旋转,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不祥与毁灭气息。正是这个旋涡,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带着诡异的冰冷,与地面裂缝中透出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镇魔眼……或者说,归墟之眼的一丝缝隙?”沈墨心头凛然。那漆黑旋涡的气息,与“观星台”玉璧影像中星月子推算出的那个巨大漆黑旋涡,同源同质,只是微弱了无数倍。而那块悬浮的黑色龟甲碎片,其散发的道韵,竟让他体内的混沌星核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渴望。
“这是……混沌道韵?而且是极为精纯、偏向封镇与守护一面的混沌道韵!”沈墨瞬间明悟。这块碎片,恐怕是星月子留下的最后手段,以某种蕴含混沌道韵的奇物,结合此地特殊的地脉星力,形成这座“地心星潭”,勉强镇封着这“魔眼”缝隙,阻止其扩大、侵蚀。
就在沈墨凝神观察之际,悬浮的黑色龟甲碎片似乎感应到了“星辰引”和“定星盘”核心的气息,也感应到了沈墨体内那微弱的混沌星力,竟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响起,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碎片表面的玄奥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温润的乌光。紧接着,碎片下方的潭水无风自动,缓缓旋转起来,一个由纯粹星光构成、面容清癯、眼神却蕴含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老者虚影,自水潭中心升起,正是星月子!
但这虚影极其黯澹,似乎随时会消散,显然只是一缕即将彻底磨灭的残魂留影。
残影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先是审视,随即在扫过他手中的“定星盘”核心部件和“星辰引”,以及感应到他体内那特殊的混沌星力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后世之人……你能至此,便是缘法,亦是……劫数。”星月子的声音直接在沈墨识海响起,带着穿透万古的沧桑与疲惫,“吾,星月子,于大劫降临前,窥得一线天机,借混沌道尊遗留之‘玄龟负星碑’残片,布下此‘地心星衍镇封大阵’,勉强封住此界与‘归墟之眼’连接之最微末缝隙……然吾本源耗尽,残魂将散,此阵无主维持,终有溃散之日……”
沈墨心神震动,恭敬行礼:“晚辈沈墨,机缘巧合得前辈传承,误入此地。敢问前辈,这‘归墟之眼’,究竟是何物?大劫所指为何?混沌道尊他……”
“莫急,听吾言。”星月子虚影摆手打断,语速加快,显然时间不多,“‘归墟之眼’,乃万界归墟之力于此方天地的显化缝隙,连通无尽幽冥死寂之地,亦是……魔气侵蚀诸天万界之通道门户。吾当年推算,有域外大魔,借归墟之力,欲侵蚀此界,以作跳板……其背后,恐有仙界,乃至更高层面之黑手推动……混沌道尊前辈,似早有所察,其陨落,恐与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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