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溃黑水盗后,穿云梭再无阻碍,在第五日傍晚,顺利抵达了此行的中转站——黑水镇。
说是镇,其实更像是一座依托于沼泽边缘一处高地建立的大型水寨。数以千计的木屋、竹楼、吊脚楼密密麻麻地堆叠在纵横交错的水道和木桩之上,以简陋的木桥和绳梯相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鱼腥、腐烂植物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混杂而成的古怪味道。天色将暗未暗,水寨中已是灯火通明,只是那灯光大多昏黄摇曳,将幢幢鬼影投射在黝黑的水面上,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码头上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简陋的渔船、狰狞的战船、装饰华丽的画舫,更多的是像沈墨他们乘坐的这种不起眼、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船”。形形色色的修士在此汇聚,有的三五成群,大声喧哗;有的独来独往,眼神警惕;更多的则是将自己裹在斗篷或面具之下,行色匆匆。随处可见摆摊售卖各种沼泽特产、妖兽材料、残缺法器、以及来历不明“古物”的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喝骂声不绝于耳,构成一幅混乱而富有生机的画卷。
这里没有明确的统治者,只有几个由实力最强的冒险团和地头蛇组成的松散“长老会”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杀人可以,但必须处理好尸体,不得在公共区域大规模斗法,否则会遭到联合驱逐。至于暗地里的阴谋、劫杀、背叛,则是这里的家常便饭。
“黑水镇,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也最是危险。”柳媚娘低声道,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遮住了姣好的容颜和身段,“我们在此休整一夜,补充些必需品,也打探一下最新的消息。记住,不要暴露宗门身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要露财。”
吴风和石敢也各自做了伪装。吴风在脸上抹了些灰,显得更加病恹恹;石敢则干脆用一块黑布蒙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沈墨也换上普通散修常穿的深色劲装,将“归藏诀”运转到极致,气息收敛,看起来只是个沉默寡言、带着几分冷峻的年轻金丹修士。
四人将穿云梭停在码头一处僻静角落,留下老船工看守,便融入熙攘的人流。
柳媚娘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带着三人穿过几条拥挤、湿滑、散发着臭味的栈道,来到一处位于水寨深处、相对安静的吊脚楼区域。这里的建筑稍微规整一些,人也少些,但来往的修士气息明显更强,目光也更加锐利。
“前面那家‘老何记’的杂货铺,东西还算齐全,价格也公道,是熟客。”柳媚娘指着前方一间挂着昏黄灯笼、门面不大的木屋,“我去补充些辟毒、避瘴的丹药和符箓,顺便问问老板最近的动向。吴师兄,你和石师兄去西头的‘百味楼’定些吃食和房间,那里还算干净,背后的东家有点势力,相对安全。沈师弟,你若不累,可在附近转转,熟悉下环境,但切记莫要走远,半个时辰后我们在百味楼汇合。”
安排妥当,四人分头行动。
沈墨独自走在湿漉漉的木栈道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混沌之眼悄然运转,将周围的环境、人物、灵力波动尽收眼底。他发现,这黑水镇虽然混乱,但暗中似乎有几道不弱的神识在隐隐扫视,维持着大面上的平静,应该就是那“长老会”的力量。街边摊贩叫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真假难辨,偶尔能感知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但大多粗劣不堪。偶尔有几个摊主气息深沉,售卖的东西也透着不凡,但周围往往有同伴护卫,目光警惕。
他并不打算购买什么,只是借此机会观察此地形势,并试图感应是否有特殊的灵力波动——比如与星核碎片、青铜罗盘,或者“星陨神血”相关的东西。
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十字水道口,这里聚集的摊贩更多,人也更杂。沈墨注意到,在水道一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摆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地摊。摊主是个独眼、满脸疤痕、气息萎靡、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老者,蜷缩在一张破草席上,面前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的黑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块颜色暗沉的矿石、几株干枯的草药、几件锈迹斑斑的残缺法器,以及……一个巴掌大小、沾满泥垢、似乎是用某种黑色石头粗糙雕刻成的蟾蜍。
那石蟾蜍雕工拙劣,表面布满污渍,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沈墨怀中的青铜罗盘,在靠近这个摊位时,再次轻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微弱、却明确的指向——指向的,正是那尊石蟾蜍!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星核碎片,也似乎被什么引动,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共鸣!
又有东西能引动罗盘和星核?沈墨心中一凛,脚步微顿。他不动声色地走近那个地摊,蹲下身,装作随意翻看那些矿石和草药,暗中以混沌之眼仔细打量那石蟾蜍。
在混沌之眼下,石蟾蜍表面厚厚的泥垢和拙劣凋工之下,内部隐隐有极其复杂、精密的细微灵纹在缓缓流转!那些灵纹的构成方式,与青铜罗盘、星陨血佩(金属片)上的纹路,有某种同源的古老韵味!更关键的是,在石蟾蜍张开的嘴巴深处,似乎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暗澹无光、却散发着与星核同源波动的奇异晶体!那晶体被层层禁制和石质外壳包裹,若非混沌之眼,绝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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