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黑暗、混乱……
漩涡的撕扯之力远比沈墨预想的更加强大。他重伤之躯本就虚弱,此刻更是如狂风中的落叶,身不由己地旋转、下坠。护体的混沌之气在狂暴的水流冲击下摇摇欲坠,伤口崩裂的剧痛与窒息感交织,意识开始模糊。
“不能昏过去……”
沈墨咬破舌尖,强行以剧痛刺激神经,双手死死握紧怀中的青铜罗盘与神秘金属片。这两件物品此刻滚烫无比,共鸣强烈,仿佛在为他指明方向,又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漩涡中某种无形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墨感觉肺部快要炸开、灵力即将耗尽时——
“噗通!”
身体骤然一轻,从急速旋转的水流中被抛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坚硬的石地上。冰冷刺骨的潭水从口鼻中呛出,他剧烈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咳咳……咳咳咳……”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约有百丈方圆。穹顶高耸,布满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钟乳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朦胧。空间中央,是一座古朴、残破,却依旧散发着庄严气息的石质宫殿。
宫殿不大,仅有三进,样式古朴苍凉,与玄天宗乃至沈墨见过的任何仙界建筑风格都迥然不同。墙壁上雕刻着模糊的壁画,依稀可见星辰运转、先民祭祀、神魔征战的场景,许多地方已经斑驳脱落。宫殿正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两个已经几乎磨平的古字,沈墨辨认了许久,才勉强认出——
“镇渊”。
“镇渊?”沈墨心中一动。镇压深渊?还是另有所指?
怀中,青铜罗盘与金属片的共鸣达到了顶点,灼热感几乎要透体而出,齐齐指向宫殿深处。而更让沈墨心惊的是,丹田内那枚融合后的星核碎片,此刻也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回归故里般的孺慕与悲怆之意。
“这里……与混沌道尊,或者说,与那位‘守界者’金胤有关?”沈墨瞬间明悟。这“镇渊殿”,很可能就是金胤,或者混沌道尊一脉,留在此处的某个隐秘据点或传承之地!
他强撑着站起身,浑身湿透,伤口浸泡在冰冷的潭水中传来刺骨的疼。但他顾不上了,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古殿。危机并未解除,那重伤的金丹后期杀手随时可能追来,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在这古殿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蹒跚着走向古殿。殿前是一片白玉铺就的广场,历经岁月,已多有裂纹,缝隙中长出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蕨类植物。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残缺的石像。
石像只剩下半身,依稀可辨是一位身着古朴甲胄的武士,单膝跪地,一手拄剑,一手似乎向前伸出,做出托举或守护的姿态。石像的面容早已风化模糊,但那股宁死不屈、守护到底的惨烈气势,却历经万古而不散,让沈墨心神为之震慑。
“这雕像……莫非是金胤前辈?”沈墨肃然,对着石像躬身一礼。无论此地主人是谁,能在上古大劫后留下此殿,必有深意。
礼毕,他走向紧闭的殿门。门上并无禁制,轻轻一推,厚重的石门便发出“嘎吱”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朴、苍凉气息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淡淡的檀香与血腥气,矛盾而诡异。
殿内景象映入眼帘。
第一进大殿颇为空旷,只有几尊倾倒的香炉和蒲团,墙壁上的壁画更加清晰,描绘的似乎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星空大战。一方是身披古朴甲胄、气息中正平和的修士,另一方则是笼罩在灰暗雾气中、形态各异的狰狞魔物。壁画一角,隐约可见一位伟岸身影,周身混沌之气缭绕,独战数位气息滔天的恐怖存在,其身姿,与沈墨在星核碎片记忆中看到的“混沌道尊”背影有几分神似!
“果然是混沌道尊一脉的遗迹!”沈墨心跳加速。他快步走向第二进。
第二进像是一座丹房兼静室。左侧有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火早已熄灭,积满灰尘。右侧则是一张石床,一个蒲团。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床对面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以及一些运功路线图!
沈墨凝神看去。文字开篇便是:
“吾,镇渊殿守将金胤,奉道尊之命,镇守此界‘归墟之眼’支脉,监察‘天外秽气’侵蚀。然天道崩坏,大劫忽至,敌踪已现,此界将倾……吾身受重创,本源破碎,恐不久于世。特留此《混沌匿形诀》全篇、《斩妄剑诀》前三式精要及《地脉寻踪术》于此,以待有缘。后来者若为吾道尊一脉传承,可习之,以匿形藏迹,避敌追索,循地脉而至‘归墟之眼’核心,或可得道尊遗泽,完吾未竟之志……若为外敌所获,此殿自毁,玉石俱焚。”
落款是:混沌道尊座下,第七镇渊将,金胤。 旁边还有一个以指力刻画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色手印,透着无尽的不甘与遗憾。
“金胤前辈!”沈墨心中震动。这果然是那位“守界者”留下的后手!《混沌匿形诀》全篇!《斩妄剑诀》后续!还有《地脉寻踪术》!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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