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渊边缘,一处被茂密毒蕨遮掩的岩缝中,渗出一缕微弱的水汽。紧接着,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正是沈墨与少年阿土。
外界的天光虽也灰蒙,却比深渊下的永恒黑暗令人心安。阿土贪婪地呼吸着略带腐朽气息的空气,小脸上惊魂未定,却又带着逃出生天的庆幸。他看向身旁的沈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短短数日,这位墨大哥仿佛脱胎换骨,虽然气息更加内敛,但那份沉静之下,却蕴含着让他心悸的力量。
沈墨目光扫过四周,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般谨慎蔓延开去。筑基后期巅峰的神识强度,足以覆盖方圆数里。他清晰地感知到,几里外溪灵谷方向冲天而起的浓郁魔气,如同黑夜中的狼烟,令人心神压抑。谷口方向,有数道属于黑衣巡守的筑基期气息在游弋,戒备森严。更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弱小的气息在活动,应是未被卷入谷中的幸存者或外来探查者。
“追兵已经退了。”沈墨低声道,声音平稳,“但他们肯定在谷外布有眼线。我们暂时安全,但不能大意。”
阿土连忙点头,紧紧跟在沈墨身后。
沈墨略一沉吟,没有选择立刻靠近溪灵谷,而是带着阿土,向着记忆中距离溪灵谷约十数里外的一处偏僻山坳潜行而去。那里曾是附近采药人偶尔歇脚的地方,有几处废弃的临时窝棚,相对隐蔽。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在废墟中艰难搜寻食物和药材的散修。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麻木中带着深深的警惕,看到沈墨二人,大多迅速躲藏起来,如同受惊的兔子。偶尔有不开眼、试图抢夺物资的,被沈墨稍稍释放出一丝筑基后期的灵压,便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
沈墨没有为难他们,只是默默前行。这些挣扎求存的散修,与当年的他何其相似。这陨星海,便是整个被牺牲世界的缩影。
一个多时辰后,两人抵达了目标山坳。果然,这里比外面更加破败,窝棚大多倒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绝望气息。然而,在沈墨神识扫过时,却意外地发现,在最深处一个半塌的石屋内,竟然聚集着七八道微弱的气息,其中一道,竟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而且……隐隐有几分熟悉。
沈墨心中一动,示意阿土留在原地戒备,自己则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靠近石屋。
石屋内,气氛凝重。几名炼气期的散修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名脸色苍白、左臂缠绕着渗血布条的中年汉子,正是溪灵谷的管事石猛!他气息不稳,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周围几人,有男有女,皆是面带愁容。
“石大哥,谷里……真的没希望了吗?”一个年轻女子哽咽道。
石猛叹了口气,眼神黯淡:“那魔头手段通天,厉血狼都被一招毙命。谷中但凡有点修为的,不是被杀,就是被迫投降成了爪牙。剩下的老弱妇孺,都被赶下井去挖矿……生死不知。”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韩老爷子当日拼死启动残阵后便没了声息,恐怕也已遭不测……我无能,护不住大家……”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另一人绝望道。
“等死?”石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算死,也要咬下那魔头一块肉!我观察多日,那些黑衣巡守每日清晨和黄昏会换防,古井东南角的阵法似乎有些滞涩,或许是机会……若能救出几个人……”
他的话带着决绝,却难掩底气不足。凭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无疑是螳臂当车。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石屋门口响起:
“或许,我们可以有更好的办法。”
屋内众人大惊,瞬间祭出简陋法器,如临大敌。石猛更是强提灵力,猛地转身。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那道逆光而立、气息渊深的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颤声道:“墨……墨道友?!你……你还活着?!”
门口站着的,正是沈墨。他缓缓走入石屋,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平静无波。
“石大哥,别来无恙。”沈墨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石猛受伤的手臂上,“看来,你们过得并不好。”
“墨道友!真的是你!”石猛激动得差点落下泪来,几步冲上前,又惊又喜,“那日你被那魔头……我们都以为你……这位是?”他看向沈墨身后跟进来的阿土。
“他是阿土,从谷里逃出来的孩子。”沈墨简单介绍,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石猛,“长话短说,谷内现在具体情况如何?云芷姑娘……可有什么消息?”
提到云芷,石猛脸色一黯,摇头道:“云芷仙子……自那日后就再未公开露面。有投降的帮众私下说,那魔头占据了仙子的身体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古井下闭关,似乎在炼化什么。古井区域现在是禁地,有重兵把守,还有强大的魔阵,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沈墨心沉了下去,但并未意外。他继续问道:“谷内守卫力量如何?除了黑衣巡守,可还有巡天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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