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柳叶的小慌张
四月的风裹着樱花絮飘在放学路上，我攥着口袋里几张皱巴巴的七十块纸币，手心全是汗——这是我攒了一个周的零花钱。
昨天趁午休偷偷跑到校门口的文具店，特意找老板定制的玩偶。
巴掌大的白色垂耳兔，绒毛软得像揉了团云朵，耷拉的长耳朵垂到脸颊，脖子系着浅粉丝带，挂着枚小巧铭牌，刻着“舟溪:半年纪念”。其中背面还刻着个小小的“溪”字，跑回教室时心跳得差点蹦出来。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半年纪念日。
我跟在林溪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眼睛却像粘在她身上似的——看她扎着高马尾的背影，风一吹，发梢扫过肩膀，像小刷子似的挠在我心上；看她走路时微微蹦跳的脚步，校服裙摆轻轻晃动，像只快活的小蝴蝶。
其实从出在教室中开始，我就想把玩偶给她了，可每次手摸到口袋里的玩偶，又硬生生缩了回来——怕她觉得这小玩意太廉价，毕竟前几天班长刚送过她一本精装童话书，烫金封面闪得我眼睛发慌；更怕周围有同学看见，万一传到班主任耳朵里，我们这点藏在课桌底下的喜欢，说不定就要被揪出来狠狠断尾。
“林舟，你能不能走快点？”林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着，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点小情绪，“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路上磨磨蹭蹭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我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手指在口袋里把书签攥得更紧，金属边缘硌得手心发疼，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啊，我就是……有点累。”
“骗人！”她撅起嘴，小脾气上来了，转身就往前走，脚步迈得飞快，却在拐过第一个路灯时，偷偷回头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又有点舍不得，像只闹别扭却盼着主人哄的小猫咪。
我看得心头一软，脚步下意识想跟上去，可青春期那点幼稚的固执又冒了出来：她刚才那么凶，说不定真的生气了……
就在林溪快要拐进学校转角处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同班男生说说笑笑地走来，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被他们看见我跟林溪单独在一起，明天班里肯定要传得沸沸扬扬。
可看着林溪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又咬了咬牙：不能让她误会，更不能让她走。
我像鼓足了毕生勇气似的，快步冲上去，在她即将拐进拐角的瞬间扯住了她的衣角。
林溪愣了一下，转过身，眼里还带着点疑惑和没消的小怒气。
我急得手心冒汗，又怕远处的同学看见，拉着她就往旁边的树柳后躲，后背重重抵住树干，她被我拉得一个趔趄，额头轻轻撞在我的胸口，长发扫过我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樱花的甜，一下子钻进我的鼻子里。
“你干嘛啊？”她抬头看着我 声音里带着点惊讶，身体却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手还不小心抓住了我的校服衣角。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溪胸口的起伏，还有心脏“咚咚”的跳动，和我的心跳撞在一起，像两只慌乱的小鼓。
我紧张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刚想开口，就听见那两个男生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林溪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突然伸出手指按在我的嘴唇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示意我别说话——她的指尖软软的、暖暖的，烫得我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
我们紧紧贴在柳树树干上，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樱花絮。男生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我能感觉到林溪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偷偷做坏事的小兴奋，她的肩膀轻轻蹭着我的胳膊，像只温顺的小兽。
我下意识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想把她挡得更隐蔽些，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指尖，我吓得赶紧缩手，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腕。
她低头没有说话，脸确实红的能滴出血来，嘴唇微微动了动，紧接着才轻声的听到没事...
我看林溪刘海下亮晶晶的眼睛，心跳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红透了。直到男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路上，我们才同时松了口气，她收回按在我嘴唇上的手指，却没松开我的手腕，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
“那个……”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慌忙从书包中掏出那个小兔定制玩偶，一把塞到她手里，“没忘！我没忘今天是半年纪念日，这个……给你的。”
林溪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签，指尖轻轻摸着玩偶上面的丝带和那个小小的“溪”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更慌了，连忙补充道：“我、我攒的零花钱买的，这是找老板定制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话刚说完，她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的小脾气一下子就没了。她把玩偶紧紧攥在手里，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感动的一时间说不出话。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林溪点情绪才缓和下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幼稚的得意：“笨蛋林舟，我又不是喜欢贵的东西，你送的我都喜欢。”
我傻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她见我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伸手牵住我的手——她的手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轻轻捏了捏我的指尖：“走吧，傻子，再不走学校要关门了。”
我连忙跟上她的脚步，手心里全是她的温度。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路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晃过，像是隔壁班的老师，我吓得赶紧松开手，往旁边缩了缩。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趁我不注意，又偷偷牵住了我的手，还故意晃了晃，小声说：“怕什么，我们又没做坏事...”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甜得像揣了颗樱花糖，也鼓起勇气握紧了她的手。
风卷着樱花絮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低头把玩着那枚书签，嘴角挂着甜甜的笑，阳光落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温柔的光。
十四岁的恋爱，是在树下偷偷躲起来的慌张，是指尖相触时的电流乱窜，是怕被人发现却又忍不住靠近的甜蜜，是你送的定制只属于她的小礼物，却比任何珍宝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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