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历五月,华夏内地早已春风落幕、初夏初临,草木繁茂、暖意融融。可横亘西北的昆仑山脉,依旧深陷凛冬。
连绵无尽的雪峰层叠起伏,皑皑白雪覆盖千山万壑,凛冽罡风终年不息,横扫荒芜山脊。寒气顺着山脉肌理浸透大地,让整片雪域始终冰封沉寂,与世隔绝。
五号特工组五人小队,自青海境内整装出发。全员身着加厚战地登山工装,外层防风面料紧绷利落,腰间捆绑厚实登山束带,挂满冰镐、绳索、急救包、便携干粮等全套户外作战装备。袖口、领口收紧压实,最大限度抵御雪域刺骨寒风。
队伍沿着昆仑山北麓一路向西纵深挺进,脚下是碎石、冻土与残雪交织的荒芜山路,崎岖难行。整整六天不间断跋涉,五人方才彻底踏入土肥原手绘地图标注的隐秘区域。
这片无人疆域,没有草木,没有生灵,只有亘古不化的冰雪与连绵冷峻的荒山,死寂得听不到一丝活物的声响。
前三天的路途尚且留有缓冲余地,队伍依靠牦牛托运厚重物资,行进节奏相对平稳。可高原地势持续抬升,环境愈发恶劣,地势陡峭、空气稀薄,极端的高寒缺氧彻底压垮了牲畜的耐力。
第三天午后,队伍两头负重牦牛相继体力透支,四肢瘫软跪倒在雪地冻土之上,口鼻泛白、浑身颤抖,再也无法起身前行。
无奈之下,所有人只能分摊物资。厚重的行囊、精密的勘测设备、应急补给全数转移至五人后背。每个人双肩紧绷,脊背被物资压得微微下沉,只能咬牙负重徒步前行。
海拔一路攀升至四千五百米。
这里的空气稀薄得近乎残忍,氧气含量极低,不再是自然呼吸,每一次吸气、每一次吐气,都需要刻意用力、强行运作胸腔,耗费巨大体力。
空旷荒芜的雪山之上,听不到多余声响,只剩五人粗重、急促且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冰冷的山谷之间。众人严格保持行军间距,每咬牙坚持走完一百步,便必须驻足停顿,弯腰垂肩,大口喘息调息,缓解胸口沉闷的窒息感。
何坚行走在队伍中段,一身黑色耐磨登山劲装,裤脚牢牢扎进高帮雪地靴中。相较此前帕米尔高原的极限行军,他这一次的高原反应轻微不少,身体素质早已在一次次生死任务中淬炼得愈发坚韧。
但极高海拔的恶劣环境依旧无情。他整张面庞泛着病态的青白色,血色尽褪,双唇干裂起皮,几道细小的裂口渗出淡红血丝,额头布满细密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
他死死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紧绷,全程默不作声,凭借极强的意志力硬扛着缺氧带来的头痛、胸闷与眩晕,脚步沉稳,不曾有半分懈怠。
身侧的马云飞将他的状态尽收眼底。马云飞身姿挺拔,神情冷峻,眼底藏着战友间的细致关切。他单手摘下腰间悬挂的军用水壶,拧开壶盖,抬手递到何坚面前,嗓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喝点水,润一润。”
何坚侧头瞥了一眼水壶,抬手虚弱却果断推开,呼吸粗重,低声回道:“你自己喝,我还有余量。”
他不愿拖累队伍,更不愿消耗战友的补给,哪怕身体酸涩疲惫,依旧硬撑着逞强。
“少废话,让你喝就喝。”
马云飞眼神一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干脆直接将水壶塞进何坚掌心。掌心相触,冰凉的金属壶身带着一丝暖意。他盯着何坚,神色严肃:“高原脱水比缺氧更致命,别硬撑,出事没人能替你扛。”
何坚看着掌心的水壶,抬眼对上马云飞笃定的目光,知晓对方是一片好意,不再推辞,仰头小口饮水,缓解喉头干裂的刺痛。
队伍最前方,李智博全程领路前行。他依旧是一身干净的浅色战地衬衣,外搭轻薄防风外套,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沾着细碎雪沫,被寒风冻得微微发凉。
他一手牢牢攥着土肥原遗留的手绘地图,一手持握指南针,指尖精准稳定,丝毫没有颤抖。每前行一段距离,便驻足低头,对照精密的指针方位、山川走势与地图轮廓,反复核验比对。
寒风呼啸吹动他的衣摆与发丝,他却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手中图纸与周遭地貌之上,神情严谨细致,一丝不苟。
土肥原的手绘图纸质感粗糙,线条简约,没有精细标注与文字注解,看上去简陋随意。但经过一路比对核验便能确认,图纸上每一处山川相对位置、峡谷走向、山脊落差,都精准无误。
很显然,土肥原贤二本人从未踏足这片昆仑秘境,却依靠数十年星灵族研究资料、地脉能量推演,精准推算出了这片无人绝境的全部地理特征,其城府与学识,令人心惊。
李智博抬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抬手指向前方横亘天际的绵长山梁,转头看向身后四人,沉声开口:“前面这道山梁翻过去,下方就是一处封闭式峡谷。”
他低头点了点手中地图的红色圈记,语气笃定:“土肥原地图上红圈标注的终极位置,就在这座峡谷之内。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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