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 李智博眼中闪烁着连日来难得一见的光芒,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急切,“对于情报工作者来说,利用自己最熟悉、最不易引起外人怀疑的爱好作为加密基础,既隐蔽又安全,完全符合一个资深情报人员的思维习惯!快,云飞,何坚!你们立刻行动,重点查清那位‘云老板’最近常演的剧目,特别是她最拿手、演出频率最高的曲目!还有,一定要弄清楚‘裁缝’生前最后一次去戏院,具体听了哪一出戏,哪一段曲子!这很可能就是解开外层密码的关键!”
新的方向如同在黑暗的隧道尽头点亮了一束火把,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中的阴霾,让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何坚立刻站起身,换上一身粗布短褂,装作去戏园子看戏的普通市民,再次前往百乐门戏院及周边区域,利用不同的身份和借口,向戏院的售票员、检票员、甚至后台的杂役深入打探 “云老板” 的演出详情。而李智博和高寒则立刻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几本基础的昆曲工尺谱教材和曲谱集,开始尝试将胶卷上的那些特殊符号,与工尺谱的字符进行逐一的、艰苦的对照和匹配。
然而,希望的火苗很快又遭遇了现实的冷风。昆曲的曲牌浩如烟海,流传下来的工尺谱记法也因师承、地域不同而存在细微差异,有的曲谱用 “上、尺、工”,有的则用 “合、四、一”,标记方式不尽相同。李智博和高寒先是尝试了《长生殿?小宴》中的【泣颜回】曲牌,将符号代入后,得到的只是零散的、无法连贯的文字;接着又试了《玉簪记?琴挑》中的【懒画眉】,结果依旧不理想,文字依旧杂乱无章,毫无意义。
“不对…… 节奏对不上,‘合’这个符号在这里应该对应‘5’音,但转换出来的文字根本不通顺……” 李智博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连续数十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工作,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都有些模糊,“还是不对…… 难道我们的方向错了?这些符号根本不是工尺谱?”
就在沮丧情绪开始再次蔓延,众人几乎要放弃这个思路时,风尘仆仆的何坚推门而入,带回了关键信息:“打听清楚了!戏院的老检票员记性特别好,他说‘云老板’近来最叫座、也是她自己最得意的曲目,是《牡丹亭?游园惊梦》里的【皂罗袍】一段!而且,大概半个月前,陈先生…… 也就是‘裁缝’,独自一人来过戏院,还特意跟检票员打听了‘云老板’的演出安排,最后点了【皂罗袍】这一段,听得特别入神,散场后还站在戏院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走!”
【皂罗袍】!
这三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李智博的脑中炸响。他几乎是扑到书架上,翻找出那本厚重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缀白裘?牡丹亭全谱》,颤抖着手快速翻到【皂罗袍】那一页。高寒也立刻将胶卷上对应的符号序列整理出来,指给他看。
对照,紧张的对照开始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李智博低声念着【皂罗袍】的唱词,手指在工尺谱与符号之间快速移动,眼神专注而急切,“‘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对上了!这些基础音高符号和板眼符号,大部分都能对应到【皂罗袍】的工尺谱上!外层密码的规律找到了!”
一阵轻微的欢呼尚未出口,李智博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兴奋的神情被凝重取代:“但是…… 只对上了一部分基础结构。通过工尺谱转换出来的文字依旧是碎片化的,只能组成零星的词语,无法形成完整的句子和信息。这说明,密码还有第二层!还需要第二把钥匙…… 一个数字密钥,来进行最终的、决定性的替换或移位…… 而那些看似无意义的数字矩阵和坐标,很可能就是这把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投回 “裁缝” 的档案和桌上那些令人困惑的数字,眉头重新皱紧。
“旧书店…… 古籍……” 马云飞也陷入了沉思,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他频繁光顾旧书店,四处寻找特定的古籍…… 会不会,这第二把钥匙,就是某一本特定的古籍?那些坐标数字,代表的是这本书的页码和行数?通过页码和行数,找到对应的文字,再与工尺谱转换出的内容结合,就能得到完整情报?”
“范围太大了!” 高寒忍不住抱怨,脸上满是无奈,“中国的古籍浩如烟海,光是宋版明刻本就不计其数,他要找的到底是哪一本?是《四书五经》这种经典,还是《史记》《汉书》这种史书,又或者是其他的孤本秘典?没有具体书名,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怎么找?”
李智博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他像是入了定一般,重新坐回桌前,近乎偏执地一遍又一遍翻阅着 “裁缝” 陈怀远那份厚厚的档案。纸张在他手中快速翻动,发出 “沙沙” 的声响,他的目光掠过一行行记录:出生年月、求学经历、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兴趣爱好……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档案最后几页一份看似不起眼的附注上,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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