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隔间的门被猛地拉开。何坚被两人粗暴地推搡出来,他的嘴角挂着新鲜的血迹,左边眼眶高高肿起,乌青一片,衣衫凌乱不堪,上面还沾着灰尘和不明污渍。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像失去了灵魂,任由马云飞和李智博摆布。随后,他被粗暴地推进旁边一间堆放破旧桌椅的杂物办公室,马云飞当着 “所有人” 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咔哒” 一声,将门从外面牢牢锁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马云飞对守在门口的高寒冷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 “严防死守” 的警惕。
高寒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脸色冰冷得像块石头,没有说话,但她紧盯着办公室门的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仿佛只要何坚敢有一点异动,她就会立刻冲上去将其制服。
时间一点点滑向午夜。仓库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马云飞故意发出的、此起彼伏的鼾声,以及高寒偶尔挪动脚步、调整站姿的细微声响。显然,“看守” 似乎因为连日的疲惫和精神紧张,渐渐松懈了下来,给了 “囚犯” 可乘之机。
杂物办公室内,何坚靠在满是灰尘的破桌子上,看似颓废,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时刻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当门外传来高寒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甚至夹杂着极其轻微的、仿佛入睡后的鼻息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知道时机到了。
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弯曲的、边缘打磨得极其光滑的细铁丝 —— 这是他早就藏好的 “工具”。他将铁丝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手指在锁孔里极其细微地拨弄着,动作轻柔而精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咔。”
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在寂静中响起。挂锁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何坚轻轻取下挂锁,将其放在门边的地上,然后缓缓将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外,高寒背对着门,靠坐在墙根,头微微歪着,似乎真的睡着了。何坚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有愧疚,有不忍,但很快就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出手如电,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砍在高寒的后颈上。
高寒的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真的被打晕了。
何坚迅速将她的身体拖到门后隐藏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切换出混杂着愧疚、恐惧和破釜沉舟的疯狂表情。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蹑手蹑脚地穿过巨大的仓库,脚步慌乱,时不时还会撞到旁边的杂物,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刻意避开月光照射的区域,专挑黑暗的角落走,最终找到一处因年久失修而破损的墙洞,毫不犹豫地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清江浦深沉的夜色里。
出了仓库,他依旧保持着 “惊慌失措” 的状态。穿着那身沾满污渍和血迹的破旧工装,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眼神里满是惶恐,在寒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漫无目的地奔跑着。他专挑最阴暗、最肮脏的巷道走,脚下时不时踢到垃圾,发出 “哗啦” 的声响。跑一段路,他就会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恶鬼在紧紧追赶。他的路线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在潜意识的牵引下,隐隐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 城北,靠近那座给他带来噩梦的慈云庵的区域。
在一处荒废多年、连乞丐都不愿栖身的土地庙里,他终于停了下来。土地庙的庙门早已倒塌,只剩下半截门框孤零零地立着,里面的神像布满斑驳的裂痕,身上落满厚厚的灰尘,到处都是蛛网和鸟粪,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他在庙里摸索了一阵,找来一些干燥的树枝和破布,在神像后面一个避风的角落里,生起一小堆微弱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他写满疲惫、绝望和挣扎的脸庞。他蜷缩着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头埋得很低,肩膀时不时微微耸动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又像是在做艰难的抉择。那单薄的身影,在破败的庙宇和跳跃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无比孤独、无助,仿佛已经被整个世界抛弃,只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远处,一座可以俯瞰土地庙及周边区域的废弃水塔顶端。李智博如同石雕般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中举着一架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着土地庙里的何坚。何坚的一举一动,甚至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他对着领口夹着的微型麦克风,声音低沉而平稳地向队友报告:
“诱饵已就位,状态稳定。情绪饱满,细节到位,没有露出破绽,暂时没有发现异常观察者。”
黑暗中,土地庙周围的荒草丛、残垣断壁后,欧阳剑平和马云飞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借助地形完美地隐藏着自身的气息。他们正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土地庙合围。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脚尖先着地,再缓缓将重心移到脚跟,确保不发出任何声响,不惊动任何可能存在的观察者,像极了等待猎物上钩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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