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阴影里,高寒正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在棕色皮夹克的口袋里,指尖摸着里面的自制炸弹。炸弹外壳是用罐头盒做的,里面装着烈性炸药和碎铁片,威力不大,却足以制造混乱。她的腰间别着一把毛瑟枪,枪套是皮质的,磨得发亮,那是她从一个日军军官手里缴获的,用了快两年。
她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丝毫没影响她的视线。她盯着金陵饭店的后门,那里有两个宪兵站岗,手里端着步枪,时不时四处张望。她在心里计算着距离 —— 从巷口到后门大约五十米,跑过去需要七秒,足够她扔出两枚炸弹,再借着混乱撤离。
“高寒,注意保持警惕,一旦有情况,立刻汇报。” 耳机里传来欧阳剑平的声音。
“知道了。” 高寒低声应答,目光扫过巷口的垃圾桶,那里藏着她准备好的干扰设备,只要按下开关,就能切断金陵饭店周边五百米内的通讯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宾客越来越多,音乐声、谈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派虚假的和平景象。马云飞已经喝了三杯香槟,胃里有些发胀,可他的注意力却丝毫没有分散,目光始终锁定在大厅入口。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酒杯。
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军装的日本军官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深紫色和服,腰间系着黑色腰带,上面挂着一枚纯金怀表,表链上坠着一块小小的和田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留着一撮卫生胡,嘴角向下撇,眼神阴鸷,扫视大厅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左脸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虽然被胡须遮住了一部分,却依旧能看清 —— 正是高桥介一!
“目标出现。” 马云飞借着整理领结的动作,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清晰,“位置:大厅入口,穿紫色和服,带怀表,左脸有疤。”
“确认目标,高桥介一。” 欧阳剑平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注意他身边的黑色公文箱,文件应该在里面。”
何坚正端着托盘走到大厅中央,听到声音后,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他抬眼看向入口处,目光快速扫过高桥,又落在他身后的随从身上 ——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黑色西装,肌肉结实,双手始终护着一个黑色公文箱,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练家子。
“看到了,公文箱在随从手里,寸步不离。” 何坚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托着托盘,缓缓向高桥的方向靠近,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引起注意,又能随时观察高桥的动向。
高桥与几个外国使节模样的人寒暄着,用生硬的英语说着客套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大厅角落里的英国领事。何坚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 高桥肯定是想和英国领事私下谈话,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高桥便对身边的英国领事做了个 “请” 的手势,两人朝着大厅西侧的休息室走去。那个随从紧随其后,双手依旧紧紧护着公文箱,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机会来了。” 马云飞在心里默念,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装,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他故意放慢脚步,与高桥和英国领事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既能看清他们的动作,又不会引起怀疑。
休息室门口站着一个宪兵,看到高桥和英国领事过来,立刻立正敬礼。高桥摆了摆手,示意宪兵在门外等候,自己则和英国领事走了进去。随从犹豫了片刻,将公文箱放在休息室门口的矮柜上,退到门外,与宪兵并肩站着,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就是现在!” 欧阳剑平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何坚,行动!高寒,准备干扰信号!”
何坚深吸一口气,托着托盘,看似无意地走向休息室门口。他的心跳有些快,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手指悄悄从托盘下方摸出那枚锁针,藏在掌心。
走到随从身边时,他故意脚下一滑,身体向随从的方向倾斜,托盘猛地向高桥和英国领事的方向倾覆过去!
“哎呀!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何坚慌忙地用英语道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香槟洒了一地,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 “哐当” 的脆响。
高桥正和英国领事说着话,冷不防被洒了一身酒,和服上顿时湿了一大片。他皱着眉头,厌恶地弹着和服上的酒渍,嘴里用日语骂了一句:“八嘎!”
英国领事也被溅到了几滴酒,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只是意外。”
那个随从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下意识地弯腰去扶何坚,完全忘了盯着矮柜上的公文箱。
就在这一两秒钟的空档,马云飞动了。他如同一个热情的、有些冒失的仰慕者,快步上前,掏出手帕,对着高桥笑道:“先生,您没事吧?我这里有手帕,您先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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