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守拙道长和几位主持阵旗的长老同时受到阵法反噬,口喷鲜血,气息萎靡!那八面阵旗更是光芒黯淡,摇摇欲坠!守护入口的弟子们顿时压力大增,被反扑的阴山宗和“窃命者”人马冲击得阵型散乱,岌岌可危!
天师脸色铁青,他必须分心对抗蔓延而来的“灰域”,又要应对司徒玄可能的突袭,此刻阵法崩溃,更是让他腹背受敌!紫铜法剑上的雷光都因心神激荡而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顾倾川和外围的龙虎山弟子、暗桩队伍也瞬间陷入了绝境!失去了大阵的增幅和治疗,敌人又因大阵崩溃而士气大振,攻势更加疯狂!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玄诚……竟然是玄诚?!” 守拙道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与愤怒。玄诚子,正是负责镇守西南坤位阵眼的执法堂资深执事,为人向来沉稳正直,是守拙颇为看重的后辈!他怎么会……难道他也是被侵蚀的内奸?还是被胁迫?或者是……
“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天师厉声喝道,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紫铜法剑再次雷光大盛,一剑斩出数道弧形雷光,暂时逼退了几只从“灰域”边缘蔓延过来的、由规则崩坏形成的“虚无触手”。“守拙!放弃维持大阵!集合剩余力量,固守待援!顾小友,带人向入口靠拢,不要分散!”
他知道,此刻再维持那濒临崩溃的大阵已是徒耗力量,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反噬。当务之急,是收缩防线,保存有生力量,同时……必须有人去解决那个正在飞速扩张的“灰域”和疯狂的司徒玄!
而这个人选,似乎只剩下……
天师的目光,复杂地投向沈渊。这个年轻人身上同时存在着巨大的隐患和渺茫的希望。
沈渊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龙虎山大阵的崩溃,意味着那股与他体内“终末”真核隐隐对抗的秩序之力突然消失了大半,外部压力骤减,但内部的冲突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失去了一个“对立面”,那冰冷的终末意蕴变得更加躁动不安,试图彻底占据主导!
掌心的灰色光球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三色流光几乎要融为一体,化作纯粹的“灰”!右眼的虚无范围在扩大,甚至开始向左侧蔓延!左眼的清明在苦苦支撑,“混元核心”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但他依旧死死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失控。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了狂笑的司徒玄,越过了那片令人绝望的“灰域”,牢牢锁定在远处——那镜核清辉与星光符文交织的封印虚影,正因“灰域”的扩张和天地能量的剧烈紊乱,而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同时,他也看到了,在封印虚影附近,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镜核所在的焦黑岩壁!那暗影的气息……与之前禁库中感应到的、以及玄玑子失踪事件中残留的三眼标记邪力,如出一辙!
是那个一直潜藏在暗处、破坏阵眼的真正内奸!他的目标,果然也是镜核和封印!他想趁着大阵崩溃、司徒玄制造混乱、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绝佳时机,夺取镜核,甚至可能……直接破坏封印!
前有司徒玄以“道殒之力”侵蚀规则,后有内奸伺机破坏封印节点!绝境,从未如此真实!
沈渊感到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决绝,取代了先前的愤怒与焦急。
退,则封印破,大敌降临,所有人可能都要死。
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需要用他自己的一切去赌。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掌中那团即将失控的、代表着“终末”的力量。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拼死抵挡“虚无触手”、为他争取时间的天师;看了看入口方向,浴血奋战、逐渐靠拢的顾倾川和同伴们;最后,目光再次落向那镜核封印,以及那道鬼祟的暗影。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他即将被双重意识撕裂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这个计划,需要精确到毫厘的时机把握,需要承受无法想象的风险和痛苦,更需要……将自己推向那冰冷“终末”的悬崖边缘,去尝试触摸、甚至……短暂地借用那股毁灭一切的力量!
“老师……您当年逆天改命,赌上了一切……今日,弟子也只好……赌上这一把了!”
沈渊在心中无声地嘶吼,左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他不再试图压制右眼的虚无和掌中光球的躁动,反而……开始主动地、有控制地,放松对“混元核心”的部分约束,引导那股冰冷的终末意蕴,与掌心的灰色光球更深层次地融合!
同时,他以残存的意识,向距离他最近、正担忧望来的天师,传递了一道极其简短、却蕴含着无比决绝的意念信息:
“天师……帮我……拖住司徒玄……三息……封印……交给我……”
天师身躯微微一震,看向沈渊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见证薪火传承、向死而生的悲壮与决断。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下一刻,天师长啸一声,紫铜法剑雷光暴涨,竟然不再防守,而是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紫色雷霆,主动杀向司徒玄和那片“灰域”!他要以自身为饵,为沈渊争取那至关重要的三息时间!
而沈渊,则在右眼虚无彻底吞噬左眼清明的最后一刹那,用尽全部属于“沈渊”的意志,将掌中那团已然化为纯粹灰色、内部仿佛有宇宙生灭景象的光球,不是掷向司徒玄或“灰域”,而是以一道玄妙而精准的弧线,掷向了远处——那道正在悄无声息靠近镜核封印的暗影!
光球脱手的瞬间,沈渊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绝大部分被拖入了那无边无际、冰冷空寂的“终末”深渊之中……
唯有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执着的念头,如同种子,深埋于那灰色光球的核心:
“指引……封印……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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