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那如同诅咒般的警告,在养心谷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余音刺骨。
“小心……阿娜依……她身上的蛊……不是救赎……是标记……”
沈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头顶,握着魂火容器的手微微发颤。阿娜依拼死用本命蛊本源为他净化魂火标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暗红色霸道的生命力,那隔着阴阳传来的虚弱却坚定的声音……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更深的陷阱?那本命蛊,非但不是救赎,反而是“窃命者”留下的某种监控或后门标记?
顾倾川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他迅速调取加密设备中阿娜依的医疗监控数据。数据显示阿娜依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但稳定,昏迷指数没有变化,体内蛊力波动近乎于无。“如果石坚的警告是真的……那意味着阿娜依身上的‘标记’可能极其隐蔽,甚至可能在她动用本命蛊本源、最为虚弱的时候,才被某种机制‘激活’或‘加强’了。”他声音低沉,“我们之前所有的通讯和行动……”
“恐怕都在对方的监视或感知之下,至少是部分。”天师接过了话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怪不得对方对我们的动向、对魂火的处理、甚至对沈小友掌握镜核的情况,都似乎了如指掌。如果阿娜依小友身上的‘同心蛊’子蛊或本命蛊残留,真的被做了手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们这个看似紧密的团队,可能从阿娜依在阴司动用本命蛊的那一刻起,就出现了一个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漏洞”。
“那阿娜依现在……”沈渊心中充满矛盾,既有被背叛的愤怒,又有不愿相信的挣扎。他不相信那个眼神清澈、甘愿付出一切的南疆女孩会是内奸,但如果她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利用、被标记了呢?
“她本人未必知情,甚至可能是受害者。”顾倾川冷静分析,“‘窃命者’的手段诡异莫测,利用蛊术做文章并不奇怪。石坚的警告用了‘标记’这个词,而不是‘背叛’,这很关键。当务之急,是立刻对阿娜依进行最严密、最彻底的隔离检查,并评估我们之前所有通过子蛊进行的通讯和计划,有多少可能已经泄露。”
天师立刻做出决断:“玄明,你立刻通过最安全的渠道,将石坚的警告和我们的分析,密报给749局总局,请他们以最高规格处理阿娜依小友,并重新评估所有关联情报的安全等级。同时,通知守拙师弟,启动‘净邪预案’最高等级,全面筛查山门内所有可能与外部有异常能量或信息联系的点,尤其是……与蛊术、南疆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是!”玄明领命,匆匆而去。
天师看向沈渊和顾倾川,语气斩钉截铁:“你们的行程,必须立刻提前,路线必须彻底改变!原定计划作废。敌人既然可能通过阿娜依身上的‘标记’掌握我们部分动向,那么所有既定的安排都可能不再安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入手温润的青色令牌,递给顾倾川:“此乃‘青冥令’,持此令可动用龙虎山在湘西及周边三省的数处绝对隐秘的‘暗桩’资源,包括安全屋、物资补给、情报中转以及……必要时的小规模武力支援。这些‘暗桩’由历代天师直接掌握,与山门日常体系完全隔离,知晓者极少,应该尚未被渗透。”
他又取出一卷看似普通的羊皮地图,在矮几上摊开。地图绘制得极为简略,只有山势轮廓和少数几个标记。“这是前往陨星涧的另一条古径,名为‘巫傩古道’。此道并非现世之路,而是古代巫傩祭祀时沟通天地、行走于阴阳缝隙的残留路径,现今早已荒废湮没,寻常人甚至无法感知其存在。唯有魂魄特异或身负特殊信物者,配合特定的步法与口诀,方可短暂踏入,循迹前行。此路径最为隐蔽,可最大程度避开常规追踪与埋伏。”
天师手指在地图上虚划,将一段晦涩的口诀和一套奇异步法传入顾倾川和沈渊脑海。“以此法行走古道,大约需要两日,可直抵陨星涧外围的‘落魂坡’。抵达后,青冥令会指引你们找到最近的暗桩接应。”
他顿了顿,看向沈渊,目光深沉:“沈小友,此次前行,凶险远超预计。你体内‘混元核心’初成,需在路途中不断磨合稳固。古道环境特殊,对你而言既是磨练,也可能引发未知变化,务必谨慎。魂火虽受损,但仍是关键,需小心保管。至于那血枫林之约……”
天师眼中寒光一闪:“敌暗我明,对方以魂火和下册线索为饵,布下陷阱。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但须掌握主动。你们抵达后,不必急于赴约,先借助暗桩摸清血枫林及周边情况。真正的‘阴阳倒逆’时机,根据初代手札残篇和星象推算,应在五日后的月圆子夜。若对方约定的三日后并非此时,则必是诈;若正是此时,则说明他们对《幽冥录》下册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无论如何,主动权,要尽可能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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