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云坡……”玄明观察着前方地形。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风化石堆组成的斜坡区域,怪石嶙峋,缝隙密布,常年有山间云雾在此积聚缭绕,地形复杂,视线和感知都容易受到干扰。“此地石质特殊,且有天然紊乱的磁场,对许多追踪术法和能量感应确有干扰之效。但石坚道友的‘尸踪粉’乃实物附着,除非被刻意清除或进入完全密闭隔绝的环境,否则信号不应完全消失。”
“有两种可能,”顾倾川冷静分析,“一是对方发现了追踪标记,以特殊手段清除了;二是……他们进入了乱云坡内某个能够完全屏蔽信号的秘密地点或通道。考虑到他们对龙虎山地形的熟悉程度,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沈渊环顾四周,夜色下的乱云坡更显阴森诡谲,巨大的石影在薄雾中如同蹲伏的巨兽。“如果是秘密通道或据点,那更说明内鬼对龙虎山的了解非同一般,甚至可能长期利用此地。”
“搜索前进,注意警戒,两人一组,互相照应。”顾倾川下达指令,“玄明道长,你对地形更熟,请带路并留意有无人工痕迹或异常阵法波动。”
玄明点头,与两名弟子率先潜入乱云坡的怪石林中。其余人分散开,保持一定距离,呈扇形向前搜索。
乱云坡内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十丈。奇形怪状的石头在雾中投下扭曲的影子,山风吹过石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极易扰乱心神。众人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搜索了约一刻钟,一名执法弟子忽然低呼:“这里有血迹!”
众人立刻聚拢过去。只见一块暗红色的岩石底部,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旁边还有几片被扯碎的黑色布条,正是阴山宗妖人斗篷的材质。血迹延伸向石林深处。
“是那个被守拙师叔祖重伤的妖人留下的!”玄明判断道,“他伤重逃遁至此,可能在此与同伙汇合,或者……被同伙处理掉了。”
沿着断续的血迹和零星打斗痕迹(似乎有人在此匆忙拖拽过重物),他们逐渐深入乱云坡腹地。最终,痕迹消失在一面看似普通的、布满苔藓和藤蔓的岩壁前。
“血迹到这里就断了。”顾倾川检查着岩壁,“岩壁没有明显缝隙,但……这里的苔藓有被近期频繁摩擦过的痕迹。”
沈渊走上前,右臂的诅咒印记传来轻微的悸动,不是灼痛,而是一种面对“同类”邪异力量残留时的感应。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岩壁上某处看似天然的凸起石块。
触手冰凉,但石块似乎……微微向内凹陷了半分?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镜核,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鸣!这一次,共鸣指向并非远方,而正是……眼前这面岩壁的深处!
“这里有机关,而且……有镜核能感应的东西在后面。”沈渊低声道。
顾倾川和玄明立刻上前,仔细检查岩壁。玄明更是运起龙虎山的“洞察灵眼”秘术,双目泛起淡淡清光,扫视岩壁。
“果然!岩壁上有极其隐蔽的‘幻形符’和‘敛息阵’残留痕迹!手法……很像是门中‘阵法院’的路数,但做了些改动,更偏向隐匿和欺骗!”玄明声音中带着震惊与愤怒。门中阵法被用来隐藏邪魔通道,这几乎坐实了内鬼的存在,且很可能就出自负责阵法维护的“阵法院”!
“能打开吗?”顾倾川问。
玄明尝试了几种龙虎山常用的解除幻阵的法诀,但岩壁纹丝不动。“不行,对方改动了核心触发机制,需要特定的‘钥匙’或口令。”
沈渊看着那微微凹陷的石块,又感受着镜核的共鸣,心中一动。他再次将手按在那石块上,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一缕极其微弱的、源自《幽冥录》的灵性气息,混合着一丝镜核的清辉,缓缓注入石块。
石块猛地一震!
紧接着,岩壁上以那石块为中心,一圈圈淡银色的涟漪荡漾开来,原本坚实的岩壁逐渐变得透明、虚幻,最终露出一条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向下阶梯通道!一股混合着陈腐、血腥以及阴山宗特有邪煞气息的阴风,从通道内扑面而出!
通道真的存在!而且,开启方式竟然与《幽冥录》灵力和镜核有关?!
“这……”玄明和众弟子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意味着,这个秘密通道很可能与《幽冥录》的传承者(青云子或沈渊)有关,或者,是内鬼特意改造了机关,用来针对或引诱他们?
“进去看看,都小心!”顾倾川当机立断,率先打开战术手电,猫腰进入通道。沈渊、玄明等人紧随其后。
通道狭窄陡峭,向下延伸,石阶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可疑的暗色污渍。空气污浊难闻。走了大约百级台阶,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地下洞窟。
洞窟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显然经过简单修整。洞壁上嵌着几盏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油灯(显然是阴山宗的手笔),映照得洞内鬼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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