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震动整个龙虎山。”天师继续道,“静虚师兄拖着病体亲自查看,之后便一口鲜血喷出,昏迷数日。长老会紧急召开,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说是山外邪魔潜入作案;有说是赵氏三兄弟私下研究禁忌之术遭反噬;更有甚者,将此事与之前青云子提到的‘窃命者’、‘魔念侵蚀’联系起来,怀疑山门内部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
“调查立刻展开。但线索寥寥。现场除了那亵渎图案,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对赵氏三兄弟遗物的检查,也只发现了一些普通的游历笔记和法器,并未找到他们提及的‘古战场石刻’相关记载。询问他们生前的交际,也并无异常。”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天师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一个更可怕的发现,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负责验尸的两位精通医道和符法的长老,在试图用秘法追溯三人临终前残存意识时,先后……走火入魔!”
沈渊和顾倾川同时一惊。
“第一位长老在施法过程中,突然发出非人的惨嚎,双目流下黑血,口中不断重复着‘寂灭……归一……容器……’等破碎词汇,随后周身灵气暴走,经脉尽断,虽被及时救下,但修为尽废,神智陷入永久混乱。第二位长老更为谨慎,做了重重防护,却在即将触及残存意识核心时,他护身的本命符箓毫无征兆地自燃,化为灰烬,本人则如同瞬间经历了千载岁月,须发皆白,容颜枯槁,在留下‘标记……在看着……所有人……’这句模糊话语后,便气绝身亡,死因是……寿元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空。”
天师殿内落针可闻。两位长老的遭遇,比赵氏三兄弟的惨死更令人胆寒,这分明是一种针对探查者的、恶毒而强大的反制与灭口!
“连续两位长老折损,且死法同样诡异,指向性明确。”天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悲凉,“这说明,凶手不仅残忍强大,而且对龙虎山的道法、乃至探查魂魄的秘术都极为了解,才能设下如此精准致命的陷阱。这几乎坐实了,血案并非外敌偶然潜入,而是有着深刻的内情,甚至可能就是内部之人所为,或者至少有内应!”
“静虚师兄苏醒后,得知这一切,沉默了整整一日。随后,他力排众议,做出了几个决定。”天师缓缓道,“第一,立刻封锁消息,对外宣称赵氏三兄弟乃修炼不慎走火入魔而亡,两位长老是因悲痛过度、旧伤复发。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避免引发山门更大恐慌,也避免打草惊蛇。”
“第二,成立仅有他本人、老道(时任执法长老)以及守拙师弟(时任后山禁地护卫长)三人知晓的秘密调查小组,继续暗中追查,但不得再尝试追溯死者残魂,转而从赵氏三兄弟生前的行踪、接触的人、可能遗留的未被发现的线索入手,同时秘密监控山门内所有可能与‘镇魔窟’、‘魔念’、‘窃命’等概念相关的可疑人物和动向。”
“第三,”天师看向沈渊,目光复杂,“静虚师兄动用了天师独有的权限,秘密开启了初代天师留下的‘问天镜’一次,付出了巨大代价,只得到了两句残缺的箴言:‘古命重现日,魔劫再起时’;‘薪火藏于烬,破局在异数’。”
沈渊心中一震。“古命重现”难道指的是自己身上被嫁接的古神命格?“异数”……是指自己这个不该存在的人吗?
“当时我们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理解为未来可能有与古代邪魔相关的大劫,而破解的关键或许在于某个变数。”天师叹息,“秘密调查持续了数年,进展缓慢。我们隐隐察觉到,山门内有一股暗流在涌动,一些弟子的言行偶尔会流露出难以察觉的异常,某些古老的记载有被翻阅又小心复原的痕迹,但始终抓不到确凿的把柄。对方隐藏得太深,行事也极其谨慎。”
“而静虚师兄,本就身体不佳,又经此连番打击,心力交瘁,修为开始不可逆转地衰退。他将更多心思放在了培养老道和守拙师弟上,同时也从未放弃寻找被‘逐’出山的青云子,希望他能带回更多的线索。可惜,直到静虚师兄仙逝,我们未能查明血案真凶,青云子也音讯全无,那场血案,最终成了龙虎山档案深处一宗被封存的、染血的悬案。”
天师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穿透了殿宇,直视着山中某个隐秘的角落:“但老道知道,事情并未结束。五十年来,那股暗流并未消失,只是潜藏得更深。后山‘镇魔窟’灵气的‘死寂化’仍在缓慢加剧,只是被大阵掩盖。偶尔,山门中仍会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微小异状,或是有弟子在修炼时莫名其妙地心神不宁,或是某些古老的禁制出现极其细微的松动……”
“直到你们到来。”天师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渊身上,“沈小友,你身上那与魔尊同源的命格气息,你带来的、可能指向下半部《幽冥录》的魂火与镜核,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必然会惊动那些潜伏在水底的阴影。五十年前的旧事,恐怕很快就会被重新揭开,而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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