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石坚长舒一口气,脸色又白了几分,显然画这符消耗不小,“现在这两团魂火的气息,在百丈之外感应起来,应该就像两团稍微强点的阴气乱流,不特别仔细探查,很难分辨出里面的标记。但靠近了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如果那标记被主动触发的话。”
“足够了。”沈渊小心地收回魂火,感激道,“多谢石大哥。”
“别谢太早。”石坚吞下最后一颗丹药,脸色稍微恢复,“咱们该动身了。老子的肉身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你那引路灯还能指方向不?”
沈渊点头,再次取出陆判官给的残图和镜核。镜核对于“幽冥裂隙”方向的感应已经变得清晰而持续,而残图上关于那片区域的记载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用古老的阴文标注着两个令人心悸的小字:“绝域”。
两人稍作整理,石坚重新给四具铁甲尸贴上稳固符箓,沈渊则手持引路灯,照亮前路。他们离开乱石坳,向着寂灭海真正的深处,那片被标记为“绝域”的区域进发。
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脱离常理。黑色的土地逐渐被一种灰白色的、仿佛骨灰般的细沙取代,踩上去悄无声息。天空是永恒的暗红,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头顶。空气中弥漫的死寂气息浓重到几乎凝结,呼吸(魂魄状态下类似的行为)都变得困难。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扭曲的、如同被无形力量揉捏过的黑色岩石,上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从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难以感知。唯有黄泉引路灯那一点微光,以及镜核持续传来的方向感,提醒着他们还在前进。
石坚的四具铁甲尸在这里行动明显变得迟缓,它们身上的官服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腐朽迹象,贴着的符箓光芒也黯淡了许多。石坚本人的脸色更是难看,他肉身的生机与阴司死气之间的冲突愈发剧烈,全靠意志和丹药在强撑。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魂魄都感觉要被冻僵了……”石坚牙齿打颤,低声骂道。
沈渊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魂体的虚弱感再次袭来,右臂的诅咒印记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变得异常安静,仿佛也在畏惧着什么。唯有怀中的镜核,随着不断深入,散发出的清辉似乎更加温润,对那“幽冥裂隙”的感应也越发清晰,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就在他们沿着一条由巨大黑色岩石形成的峡谷前行时,走在前方探路的一具铁甲尸,突然毫无征兆地僵立不动了!
紧接着,另外三具铁甲尸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前进的姿势,定在原地!
“怎么回事?!”石坚大惊,连忙尝试催动控尸咒,却感觉与铁甲尸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迟滞,仿佛被什么东西严重干扰了!
与此同时,沈渊手中的黄泉引路灯,灯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起来,光芒瞬间收缩,变得只有豆大!而怀中的镜核,则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混合着警告与某种奇特吸引力的波动!
沈渊霍然抬头,只见峡谷两侧那些布满孔洞的黑色岩石上,所有的孔洞此刻都在无声地喷吐出浓郁如墨的灰雾!灰雾迅速弥漫,将整个峡谷笼罩,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感知!
而在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白色光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与青云子魂火同源,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纯净的灵性波动。
第三片魂火?!
但几乎在看见那白色光点的同时,沈渊和石坚都感觉到,被“鬼面苔砂”符文暂时干扰的那两团魂火内部,那沉寂的三眼标记,猛地同时躁动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联系,瞬间穿透了符文的干扰,在那白色光点与沈渊怀中的魂火之间……建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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