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器的充能嗡鸣已达到刺耳的程度。蓝色电弧在圆柱顶端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糊味。进度条：百分之九十。
阿亮朝种子库的门开枪，子弹只在金属表面留下浅痕。机械音冰冷重复：“拒绝将触发强制收容程序。”
“吴锐！”陆沉对着通讯器低吼，“听到吗？需要林砚的基因数据！任何形式的组织样本！”
心脏大厅那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吴锐的喘息：“林姐在主干下面！陈星在掩护——等等，她上来了！”
监控屏虽然黑屏，但通讯线路还通。陆沉听见林砚急促的声音：“给我十秒。”
十秒。
捕捉器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三。
阿亮从背包翻出老赵的工具箱，撬开底层夹层。里面除了那张内存卡，还有几样零碎：微型焊枪、一把精密的六角螺丝刀组、三根带接口的数据探针。他抓起探针冲向控制台，撬开侧面面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束。
“老赵改造过这些工具！探针能接入大多数战前系统的物理端口！”阿亮将探针插入控制台背板的一个方形接口，另一端连接自己的平板。屏幕亮起，滚过一串串代码。“我在尝试绕过主系统，直接访问门禁的底层协议——但需要密码！”
“密码是什么？”陆沉盯着进度条：百分之九十六。
“不知道！但老赵的工具箱里有张便签——”阿亮展开一张油污的纸条，上面是潦草的数字和符号，“像某种解码表！”
陆沉扫了一眼。那是老赵风格的笔记：用机械零件编号对应字母。比如“轴承-7”代表G，“齿轮-12”代表L。他快速拼读：“G-L-Y-P-H……‘雕文’？不，是‘GLYPH’，雕符系统！”
他想起来了。父亲书房里有本旧书《古代符号与密码》，书脊上就印着“GLYPH SYSTEM”。那是他小时候父亲教过的游戏——用图形位置对应字母。
“平板！调出门禁面板的原始界面截图！”
阿亮操作。屏幕显示出种子库门禁面板的初始界面：一个九宫格键盘，每个键位上有不同的蚀刻花纹。
“花纹就是雕符！”陆沉大脑飞速运转，“父亲喜欢把密码藏在视线里。九宫格，对应九个字母——”
“但顺序呢？”阿亮急问。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八。捕捉器的电弧开始延伸，像蓝色的触须探向两人。
陆沉盯着那些花纹。它们不是随机的，每个花纹都像某种植物的简化轮廓……绿源体叶片！九种不同形态的叶片，对应绿源体生长周期的九个阶段！
父亲的研究日志里提过：“萌芽、展叶、分枝、开花、授粉、结实、成熟、凋零、轮回”。
他默念这九个词，首字母拼起来：M、Z、F、K、S、J、C、D、L。
“输入这九个字母！按生长顺序！”
阿亮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进度条在百分之九十九处停顿了一瞬。
门禁面板的灯光从红转绿。
但门没开。
机械音再次响起：“第二层验证：生理组织样本匹配。请提供林砚研究员的基因序列。”
捕捉器的电弧触须已经伸展到距离陆沉只有两米的位置。高频率脉冲让他的皮肤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通讯器里传来林砚的声音：“拿到了！”接着是吴锐的惨叫和枪声。
“怎么传给你？！”陆沉吼。
“没有时间传输数据！”阿亮盯着电弧，“但我们有她的抑制剂喷雾——里面有她的唾液细胞残留！老赵改装过喷雾瓶，内胆可以拆卸！”
他掏出自己那瓶抑制剂喷雾，用老赵的微型螺丝刀快速拧开底部。果然，内胆是个独立的密封胶囊，里面除了药剂，还有一层过滤膜。
“过滤膜会留下使用者的口腔上皮细胞！”阿亮用镊子小心翼翼取出那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贴在门禁面板的基因采样口。
面板灯光闪烁。
电弧触须猛然加速，直刺陆沉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门内传来液压装置解锁的沉闷巨响。
种子库的门向内滑开。
电弧触须在距离陆沉脊背五厘米处骤然停滞，然后缩回。机械音：“基因序列部分匹配，权限临时授予。警告：该权限将在三十分钟后失效。”
陆沉拽着阿亮冲进门内。门在身后关闭，将捕捉器的嗡鸣隔绝。
门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仓库。
而是一个巨大的垂直竖井。
直径超过十五米的圆形空间，向下深不见底，向上望不到顶。竖井壁布满蜂窝状的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放置着一个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是处于不同生长阶段的绿源体植物。有些还是幼苗，有些已经开花，有些叶片完全结晶化。
这些容器沿着井壁螺旋向下排列，形成一条令人眩晕的螺旋阶梯。而在竖井正中央，悬浮着一根粗大的、半透明的玻璃柱，里面流淌着荧绿色的液体——那是所有绿源体共用的营养循环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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