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城的主广场上，血腥味在零下十五度的空气里凝成淡红色的薄雾。
张浩站在广场北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上穿着从原城主私人收藏室翻出来的旧式军礼服，绶带歪斜，但配着他脸上那抹冰冷的微笑，反倒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他左手戴着一只崭新的黑色皮手套，右手却赤裸着——那只手在三天前的清洗行动中被一个垂死反抗的军官用匕首划伤，现在缠着绷带，渗出暗红的血渍。
高台下，跪着二十七个人。
有穿着军官制服的，有穿着技术人员白大褂的，也有几个看起来只是普通居民的。所有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破布，脸上青紫交加。他们身后站着两排持枪的士兵，枪口对准后脑勺。这些士兵的臂章已经换了——不再是钢铁城原来的齿轮火炬标志，而是一个简单的黑色三角形，里面套着红色的眼睛图案。
张浩的私人标志。
广场周围挤满了人。不全是士兵，更多的是钢铁城的普通居民，被强制驱赶来看这场“审判”。他们裹着破烂的御寒衣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有些人低着头，不敢看；有些人直勾勾地盯着，眼神空洞；极少数人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愤怒，但身边荷枪实弹的巡逻队让他们不敢有任何动作。
“城主勾结外敌，意图出卖钢铁城利益，证据确凿。”张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痛心疾首的腔调，“这些叛徒，身为钢铁城的骨干，不仅不加以劝阻，反而助纣为虐，甚至策划暗杀行动，企图在我整顿秩序、带领大家走向更强大未来的关键时刻，制造混乱！”
他停顿，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人群，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我，张浩，受全体忠于钢铁城士兵的推举，临时接管指挥权。”他提高音量，“为了钢铁城的存续，为了所有人的未来，我必须——也必须忍痛——做出最艰难的决定！”
右手举起。
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三秒，然后猛地挥下。
“执行！”
枪声整齐地响起。不是点射，是齐射。二十七发子弹同时出膛，声音汇成一声沉闷的雷鸣。跪着的人齐刷刷向前扑倒，鲜血瞬间染红了冻结的地面，热气在冷空气中蒸腾成扭曲的红色雾气。
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啜泣。
张浩面无表情地看着尸体被拖走，在地面上留下二十七道长长的、拖拽的血痕。他的副官——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瘦高男人——快步走上高台，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浩的眉毛微微挑起：“确定？”
“确定。侦察队发现他们的踪迹往西边去了，就是之前报告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区域。另外，我们安插在‘黑石营地’的眼线传回消息，说那里几天前被一股神秘势力袭击，现场残留的能量特征……和西边那个很像。”
“神秘势力……”张浩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林砚他们吗？不，他们没这个实力。那就是……‘别的东西’。”
他转身走下高台，刀疤副官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广场，走进原本属于城主的指挥大楼。走廊里，原本挂着的历任城主画像已经被摘除，换上了张浩的个人照片——都是这几天匆忙拍摄的，照片里的他穿着不同的服装，摆出不同的姿势，但眼神都是同样的冰冷和掌控。
“西边的能量源，我们的专家分析得怎么样了？”张浩走进指挥室，脱下军礼服随手扔在沙发上。
“初步结论是……某种生物能量聚合体，有自我意识，能改造环境，转化生物。”副官调出几张模糊的照片，是侦察队用长焦镜头偷拍的棱柱和结晶生物，“危险等级评估为‘灭城级’。但专家小组也指出，这种能量似乎可以被‘引导’甚至‘控制’，如果我们能找到正确的方法。”
张浩盯着照片上那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棱柱，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林砚他们躲在那里？”
“不确定。但至少他们在那个方向活动过。我们的侦察队发现了战斗痕迹，有子弹壳，有爆炸残留，还有……这个。”副官拿出一个小密封袋，里面是一小片灰绿色的植物叶片，“在能量场边缘发现的，那片区域没有被结晶化，反而有植物生长。这东西……检测显示含有高浓度的生物活性物质，可能具有抑制结晶化的效果。”
张浩接过密封袋，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叶片。肥厚，多汁，边缘有细锯齿。他忽然笑了。
“林砚啊林砚，你还是这么喜欢捡‘好东西’。”他把叶片丢回桌上，“集结部队。第一目标：夺取西边能量源的控制权。第二目标：找到林砚和她的据点，夺取所有研究资料和样本。第三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清理所有可能威胁到我们掌控力量的‘不稳定因素’。包括那个能量源本身，如果无法控制，就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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