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激动而悲怆。
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在做最后的悲鸣。
“你们可以赢得这场比赛。但是你们赢不了人心。因为人心是肉长的。人心会痛，会流泪。人心永远会站在弱者和受害者的一边。”
他的话音落下。
没有逻辑，没有论证。
只有最纯粹的情感煽动和道德绑架。
然而，这却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这一次站起来的是张牧寒。
他没有急着反驳。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在舞台中央做着最后表演的男人，那琥珀色的凤眼古井无波，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小丑。
直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才缓缓地开了口。
“对方辩友说得很好。”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陆泽宇那用悲情和煽动构建起来的虚假壁垒。
“你成功地将自己也塑造成了一个人设——一个为了‘弱者’发声、挑战‘强权’的悲情英雄。”
“很感人。很有迷惑性。”
“但是你和你方犯了同一个错误。”
“那就是你们所以为的‘弱’和‘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顿了顿，那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那四张同样写满了迷茫的脸。
“你们认为，那些在人设中感到痛苦和迷茫的人，是‘弱者’。他们需要被同情，被可怜，被定义为‘可悲’。”
“而我方认为，他们不是。”
“任何一个敢于直面自己与社会之间的冲突，敢于在痛苦中依旧挣扎前行的人，都不是弱者。他们是生活的勇士。”
“他们需要的，不是你们那种居高临下的廉价的同情。而是真正的理解与尊重。”
“真正的弱者，是你们。”
那轻飘飘的五个字，像五座大山，轰然压下。
“是你们这些在面对复杂的现实时，只会选择逃避，只会用一个简单的‘可悲’去否定一切可能性的思想上的懦夫。”
“你们的论点，看似是在为弱者发声。实则是在剥夺他们在困境中进行自我建构与自我超越的最后权利与尊严。”
“这才是对人性的最大蔑视。也是最大的残忍。”
“时间到！”
主席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而无力。
八分钟的自由辩论结束了。
益南大学的席位上，死一般的寂静。
陆泽宇像一尊被抽干了所有灵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张牧寒那最后的几句话，像魔咒一样来回回荡。
“真正的弱者，是你们。”
“思想上的懦夫。”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看着那缓缓走上舞台、准备宣布进入最后环节的主席，那颗早已绝望的心，在这一刻竟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庆幸这该死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
庆幸自己在做完那早已没有任何意义的结辩之后，就再也不用面对对面那四个像魔鬼一样可怕的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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