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的探索并未带来实质的改变,却像一丝微光,照进了绒柒被恐惧浸透的世界。
她依旧不敢远离那张寒玉榻,活动范围仅限于榻周数丈,但至少,她不必时时刻刻蜷缩在那冰冷的银笼角落里了。
一日(或许是吧,在这没有昼夜之分的寝殿里,时间只能凭感觉估算),她小心翼翼地溜达到殿内一侧。
那里矗立着几排与廊柱同样质地的、暗沉如墨玉的巨大书架,上面整齐陈列着并非纸帛,而是由各种奇异材质制成的卷籍——有莹白温润的玉简,有流淌着星辉的薄纱,还有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木牍。
这些卷籍静静排列,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与希钰玦身上的味道隐隐相似。
绒柒仰着小小的脑袋,粉晶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这些就是神才能阅读的东西吗?里面记载着什么?是三界的秘密,还是星辰运行的轨迹?
她不敢触碰,只是沿着书架底部慢慢走着,鼻尖轻轻耸动,嗅着那混合了冷香与岁月尘埃的、独特的“知识”的味道。
就在她走到一处摆放着较多莹白玉简的书架前时,注意力被最底层一卷似乎摆放得不太稳当的玉简吸引了。
那卷玉简比其他稍小一些,通体剔透,边缘处似乎有细微的流光转动,显得格外不同。
她忍不住凑近了些,想看得更仔细。
然而,或许是靠得太近,又或许是后腿的伤尚未完全痊愈,动作间一个没掌握好平衡,她毛茸茸的身子微微歪了一下,前爪下意识地抬起想扶住什么,却不小心碰到了那卷玉简的边缘!
“啪嗒。”
一声清脆的、在寂静殿宇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
那卷玉简被她一碰,从原本就不甚稳固的位置滑落,掉在了暗沉冰冷的地面上,甚至还微微滚动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下。
绒柒瞬间僵成了冰块!
粉晶色的眼眸因极度惊恐而瞪到最大,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骤停后又疯狂擂动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闯祸了!
她弄掉了神的东西!
之前仙侍的低语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回响——瞬间飞灰!瞬间飞灰!
巨大的恐惧让她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本能地、死死闭上眼睛,将脑袋深深埋进前爪里,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冰冷而无情的惩罚降临。
或许是一道神力,或许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步上那只七彩灵雀的后尘。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痛苦和湮灭并没有到来。
殿内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掀起一点点眼皮,从绒毛的缝隙中偷偷望出去。
那卷掉落的玉简,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流转着微光,似乎……完好无损?
她壮着胆子,一点点抬起头,望向观星台的方向。
希钰玦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静静地看着她这边。
银发紫眸,依旧是那副冰冷莫测的模样。
但他的手中,并没有凝聚神力,他的目光里,也没有杀意。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吓得缩成一团的狼狈样子,看着她那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毛茸茸的小胸脯。
然后,在绒柒惊恐未定的注视下,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只是极其平淡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投向了穹顶的星轨,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意外,与一片树叶的飘落,并无不同。
没有斥责,没有惩罚,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绒柒呆呆地趴在地上,过了好半晌,才敢一点点放松紧绷的身体。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让她四肢发软。
她看着不远处那卷被她碰掉的玉简,又看了看希钰玦那漠然的背影,粉晶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种……
更加难以理解的不安。
他为什么不惩罚她?
这比直接的惩罚,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挪到那卷玉简旁边,用鼻子轻轻拱了拱,试图将它推回原处。
可玉简对她而言太重了,她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
最终,她只能放弃,带着满心的忐忑和茫然,一步一步,慢慢地退回到了寒玉榻上,再次将自己蜷缩起来,只是这一次,目光时不时地,就会飘向那卷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玉简,以及观星台前那抹仿佛永恒不变的银色身影。
惩罚的预期落了空,留下的,是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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