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您的意思是死人和活人住在一起?”
“不错,它们隐匿在老城区三百六十二条迷宫般的小巷深处,和当地传统的连栋民居融合在一起,你刚才经过的那些地方就至少安息着好些位几百年前的苏菲长老,在哈勒尔城,活着的人和故去的人也是邻居!”
李元青闻言,不由自主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迷宫般的街巷。
那些街巷中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活人的客厅哪些又是圣徒的安息之所,这种感觉很奇特,倒不是说恐怖,而像是在这座小城里仿佛生与死并不是泾渭分明的界限,而是一张织在一起的阿拉伯地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在这时,下方厅堂里的‘门祖玛’赞圣仪式似乎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鼓声忽然停了,然后以一种全新的节奏重新响起,更快、更有力、更接近某种狂喜的边缘。
参与者们开始进入了“苏菲Hadra”环节,所有人在整齐的鼓点和吟唱节奏中开始出现轻微的身体律动,像麦浪被风吹过时的起伏,整齐划一而富有力量感。
这是一种集体性质的宗教实践,旨在通过有节奏的呼吸、吟唱和身体的同步律动,达到与更高存在之间的精神联结。
李元青收回目光,继续向城门方向御风而去。
脚下的屋顶飞速后退,那些彩色的小门和清真寺的砖石宣礼塔像走马灯一样从视野中滑过。
“镜奴前辈,待会我如果出城就看到霸王龙该作何反应?”
“嘿嘿,有这么巧么?不过若真碰上了就看你自己了,霸王龙虽然可怕,但你也别太慌,其实它和你刚才经过的那些老百姓在自家后院散养的那些土鸡其实是同根同源,对了,刚才你捧着蓬莱仙镜路过那些地方的时候,老夫还顺手牵羊搞了两只,嘿嘿,一会儿见者有份,烧了一起吃吧。”
“拉倒吧,哎呦……”
李元青的御风差点在半空中趔趄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追问,身体已经先一步飞出了杰戈勒城墙的垛口。
城外荒原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原始的蛮荒气息。
李元青落地之后轻轻一纵,又回头望了一眼哈勒尔城,一边飞一边问手中的镜子:“对了,镜奴前辈,你说城中央那个传送阵怎么会设在那种地方?关键是旁边竟然还蹲着一群魔斑鬣狗,我从来没见过把传送阵设在喂鬣狗的地方的。”
“嘿嘿,你有所不知,城中央那个位置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空地,那可是哈勒尔城的古祭坛,那个地方在伊斯兰教传入之前就已经是本地土着举行仪式的神圣场所。”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呀?”
“现在当然看不出来了,一座座清真寺建起来了,那座祭坛的功能也被融入了城市格局之中,当地人专门在那里喂鬣狗,恰恰说明了那个地方的特殊地位,那也是城中近百座清真寺共享的公共传送枢纽,你在别处见过哪个城市有近百座清真寺共用一个传送枢纽?”
“原来如此,镜奴前辈,您之前怎么不早说。”
“嘿嘿,你个小吃苦也没问呀。”
说话间,李元青已经飞离了城墙外围数里,脚下是大片大片被月光浸透的荒野。
出于谨慎,他没有继续御风裸飞,毕竟在这种未知的东非地域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他唤出了定风飞剑,剑身在他脚下展开一层薄而稳的光晕,载着他稳稳地向城外一处高耸的山坡飞去。
那处山坡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既便于观察也便于随时撤离。
就在他正要将定风飞剑悬停在山坡上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四周的地形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因为就在这片山坡上,一群魔斑鬣狗正在围攻一只体型庞大到几乎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生物!
那头巨兽的身长至少超过十二个弗罗米,身高两丈多,大约有六个弗罗米,体重更是至少在十个弗罗标准吨,而它巨大的头部咬合力估计更是能达到十五个弗罗吨以上!
这头巨兽站立时的后肢粗壮得如同两根百年古树的树干,肌肉在鳞片下鼓胀起伏,不过它的前肢却十分短小,与庞大的身躯形成了一种十分可笑的反差,这种反差感正如它面前包围它的那些斑鬣狗一般滑稽。
而它的头部则占据了整个体长的将近五分之一,上下颌咬合处的咬肌异常发达,巨大的嘴裂估计能完整的吞下一整头牛,虽然比不上魔龙之王和恶魔飞龙那样的恐怖魔物,却也足够令人看得胆战心惊了,它的身躯大部分地方覆满了粗大的鳞片,而最令李元青意外的是霸王龙的背上那一排从后颈延伸到尾尖根根倒竖的粗硬毛发,每一根都足有手臂那么粗,这些霸王龙毛在魔气的浸染下呈现出一种焦枯的暗黑色,就像是被烧焦的马鬃毛,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它那狰狞狂野的姿态,再加上它那庞大的体型和深渊般的巨口,构成了一种几乎让人心胆俱裂的原始压迫感!
“镜奴前辈,这是不是就是您说的那种残暴的蜥蜴之王,霸王龙?”
“嘿嘿,如今这头应该叫做魔霸王龙才对!”
李元青心中一凛,不由自主的提升了许多高度,而后将定风飞剑悬停在更高处。
虽然他知道这魔霸王龙没长翅膀,也不可能跳那么高,但是他还是宁可远远的居高临下观察这场对峙。
那十只魔斑鬣狗的体型虽然远远不如这头魔霸王龙,但它们犹如一群幽灵般毫不退缩,一边正面佯攻霸王龙吸引其注意力,一边另外两只便从侧面咬向霸王龙的后腿和尾巴根部,它们像狼群一样轮替上前撕咬,这些魔斑鬣狗虽然已经是魔化的生物了,可显然每一只魔斑鬣狗还是十分清楚自己在团队中的角色。
魔霸王龙长满了鬃毛的背影在月光下看起来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它那粗壮的后肢屡屡想冲过去像踩死一只鸡那样踩死斑鬣狗,可它每一次踏地都只能徒劳的让地面碎石微微震动,而它粗壮而有力的尾巴每每横扫都将附近的山石拍得四散飞溅,但那些魔斑鬣狗总能准确地退到尾巴的攻击半径之外,然后趁尾巴扫过的空档再次扑上来。
李元青心有余悸的悬停在定风飞剑上,夜风从阿姆哈拉高原上呼啸而来,吹得他的护体光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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