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降下剑光。
眼见下方青山隐隐,殿宇重重,李元青却微微一怔。
比起仙剑门那座自成天地的洞天福地,这丹溪宗的所在简直如同凡间寻常道场。
不但没有巍峨的殿阁,更没有缭绕的仙家灵气,只有一条从祝融峰山脚延伸至主峰的十几里山路,以及散落在山路两侧的几十座并不高大的殿宇高台,看起来十分寻常。
可就是这样的寻常,反而让李元青生出几分亲切。
南屏山脉一片苍翠,满是郁郁葱葱的古松修竹,一条溪流沿着山势蜿蜒而下,溪水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岸边芳草吐绿,野花点点,偶有水鸟掠过,留下一串清鸣。
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大阵开启的缘故,清风漫荡,徐徐拂过之处,溪流的雾霭与山林间蒸腾的岚气交织在一起,缥缥缈缈,恍若仙境。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只觉那股清冽的气息沁入肺腑,这两日御剑的疲惫都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不错!”李元青由衷赞道,“你们这宗门,倒是颇有一番意境。”
晁古今闻言,脸上笑意更深:“前辈谬赞了,请!”
他引着李元青徐徐降落。
剑光落处,正是那条溪流之畔。
溪流婉转清澈,宽不过丈余,水量却不浅,时而涓涓流动,时而穿过石隙,发出簌簌的轻响,犹如低语浅唱似的。
李元青跟着晁古今沿着溪流缓步而行,溪畔有铺着鹅卵石小径,石径旁又有许多野花,黄的白的星星点点,芬芳怡人,走不多远便又见一座小桥横跨溪上,也是以青石砌成,古朴玲珑。
过了桥,溪旁结了一座小茅亭。
那茅亭不大,仅容三五人对坐,却是精巧雅致。
亭柱是原木所制,保留着天然的纹理,亭中有一方石桌和几张石凳,亭匾上写着三个字,丹溪亭!
这三字字迹清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飘逸。
李元青在亭前驻足,只觉阵阵清凉的花香伴着微风徐来,沁人心脾。
“前辈觉得这丹溪如何?”
晁古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元青回过神,微微笑了笑。
“正想请教,我看你们这溪水清澈见底,并不是红色的,为什么要叫丹溪?”
晁古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负手而立,望向那条蜿蜒的溪流缓缓吟诗。
“丹溪药尽变金骨,清洛月寒吹玉笙。
他日隐居无访处,碧桃花发水纵横。”
吟罢,他转头看向李元青:“前辈可知此诗出处?”
李元青一怔,摇了摇头。
晁古今道:“这是唐人鲍溶的《寄峨眉山杨炼士》,所谓丹溪并非指红色的溪水,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李元青失笑道:“不要故弄玄虚,这里哪来的仙人?”
晁古今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前辈,”他抬手指了指溪水,又指了指李元青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护体光,“您我之于凡人看来,不就是仙人么?”
李元青一怔。
晁古今又道:“呵呵,之所以晚辈先带前辈来这丹溪亭,不为别的,只因这条丹溪,乃是我丹溪宗开宗立派的根本!”
他引着李元青走到溪边,俯身捧起一掬清水,让那水从指缝间缓缓流下。
“前辈请看,我们这条丹溪的水源出祝融峰深处的温泉活水,那温泉终年热气蒸腾,即便是在严寒冬日也能将鸡蛋煮熟,祝融峰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李元青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晁古今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又正色道:“更重要的是,这条丹溪的水乃是绘制本宗金骨符必不可少的材料!正因有此溪本宗才能独立成宗,传承千年不绝!”
李元青心中一动:“金骨符究竟是什么符箓?”
晁古今笑道:“丹溪药尽变金骨,这金骨符自然是仙家的符箓了!”
李元青皱了皱眉:“晁真人怎么又开这种玩笑了,这金骨符究竟是什么符箓?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晁古今收起笑容道:“其实,这金骨符并非是用在我们修士身上的,而是用在法器之上,用以加持法器的。”
加持法器?
李元青心中一震。
他自然知道加持法器意味着什么,那是将法器的潜力进一步激发,使其威能更上一层楼的绝技。
不过即便在仙剑门,那也是只有首座长老才能操作的秘法。
“什么,难道你还会加持法器?”
李元青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有些唐突,又把下半句咽了回去。
晁古今则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双手捧着递向李元青。
“前辈请看,这张符箓便是金骨符。”
李元青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那张符,符纸看着好像只是淡黄色的普通符箓,符上绘着繁复的符文,朱砂笔走龙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拙之意。
晁古今捧着符箓,徐徐解释道:“这金骨符不同于普通的加持符,操作简便许多,只需先用净灵符荡涤法器表面,而后以神行符配合使用,将它贴在法器之上,再覆盖一张护体符,它便会渐渐化入法器之中与法器融为一体,若是运气好,便直接能让法器脱胎换骨,成功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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